天佑二年春
听坤宁宫的宫女说,先皇过世后,燕太后伤心过度,在床上躺了好几月,最近身体才逐渐好转。
为了一扫后宫的低迷气氛,燕太后邀请各宫一同赏花。
初春时节,御花园杏花如雪。
细雨初歇,花瓣随风飘落,铺满青石小径。宫女们提着香炉、茶盘穿梭其间,御厨备下新焙龙团茶、杏花糕、梅子蜜饯,一派富贵清雅,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贺心棠低着头,捧着李皇后的茶具,跟在李皇后身后。
她入宫已有数月,早已明白,宫里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冷宫,不是刑房,而是这种人人带笑的宴席。
笑得越温柔,藏的刀越深。
李皇后仍是一身素雅凤袍,不佩过多珠翠,神情温顺。
反观另一边。
萧贵妃一袭大红宫装,金步摇随步生光。
燕太后端坐主位。
她已年近五旬,神情慈和,说话总是不疾不徐,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长辈。
然而宫里人人都知道,若没有她居间周旋,各方势力早已撕破脸。
燕太后端起茶盏,望着满园杏花,微微一笑。
“春光正好,如今哀家老了,皇子们也都大了。”
不少嫔妃偷偷交换眼神。
谁都知道,天佑帝最疼的不是李皇后生的大皇子,而是萧贵妃母子。
今日这场赏花宴,恐怕不只是赏花。
她像是随口一问。
“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功课,近来如何?”
一句话。
满园瞬间安静。
贺心棠低着头,却能感觉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萧贵妃最先笑着起身。
“回太后。”
“二皇子近日得太傅称赞,四书五经皆能背诵,骑射亦日日精进。昨日还射中了三十步外的铜钱,陛下龙颜大悦。”说起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臣妾不敢求他如何,只盼他将来能替陛下分忧。”
话虽谦逊,人人都听得出其中意思。
将来,替陛下分忧。
那便是太子!
几名萧家一系的嫔妃立即附和。
“二皇子确实天资聪颖。”
“不但文采出众,还极有帝王之相。”
“陛下近来也常夸赞二皇子。”
话锋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