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佑帝又道:“但燕崇山要的太多,朕不可能全给。”
说完,他抬脚离去,“母后,您也别总替燕家说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门重新合上。
燕太后坐在原地。
一动不动。
许久。
她才低头看向那封信。
信纸被她的手指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燕家……”她轻声喃喃,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她知道,皇帝已经长大了。
那个曾经依偎在她怀里、需要她替他安排一切的孩子,早已变成一个真正握住皇权的人。
而一个掌握皇权、又不愿意听任何人劝告的皇帝——
才是最危险的。
“太后……”老嬷嬷小心翼翼地走近。
燕太后抬起手:“别说了。”
她闭上眼,身体缓缓靠进椅背:“让哀家一个人静一静。”
老嬷嬷不敢再言,只得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窗外。
一片杏花被晚风吹落。
轻飘飘地落在窗台。
燕太后睁开眼。
看着那片花瓣。
忽然觉得那漫天的春色,竟有些刺眼。
她知道。
北境的粮,不只是燕崇山的一封求援信。
那是一根绷紧的弦,一头连着北境十万将士,另一头……连着燕家。
而更远的地方,还连着朝堂上虎视眈眈的萧家、李家,以及那些尚未露出真正野心的人。
如今的皇宫,看似歌舞升平。
御花园杏花依旧盛开。
可在杏花落尽之前——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暴,究竟什么时候会袭来。
而燕太后心里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北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慢慢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