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极细的羊皮油纸信筒,在杨睿面前晃了晃,眼中满是盲目的自信与狂热:
“更何况,昨夜城内偏将已依约射出回信,西阳门守将乃是老夫经营多年的死士!他在信中说得清清楚楚——城内禁军人人思变,只待号角为号,便会大开城门迎我大军入城!”
萧凛不再理会杨睿的劝阻,猛然拔出腰间精钢长剑,直指洛阳西阳门,声若奔雷般厉声下令:
“传我军令!前锋营三千重装步骑即刻出列,逼近西阳门百步之内!”
“号角手何在?给老夫吹响号角——迎我正统大军入城!!”
“喏!”
三名膀大腰圆的重甲号角手翻身出列,双手捧起沉重巨大的青铜牛角号,鼓足腮帮,仰天吹响了第一声震彻荒原的破空长鸣!
“呜————!”
低沉、悠长、带着浓烈肃杀之气的号角声穿透漫天暴雪,如同自九幽地狱中传来的丧钟,狠狠撞击在洛阳西阳门斑驳的青砖之上。
西阳门门洞内侧,那名手按长刀的内应偏将身躯猛然剧烈一颤!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撞击着,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门缝外透进来的风雪微光,右手因过度兴奋与紧张而微微痉挛。
“来了……终于来了!”偏将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呜————!”
第二声号角撕裂长空,带着催命般的急促节奏,在城门甬道内不断激起嗡嗡的回音。
偏将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猛然转身,对着身后守在门闩旁的十几名亲信士卒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喝:
“动手!把门闩卸了!富贵荣华,就在今日!”
几名士卒咬着牙,双臂肌肉暴起,合力抬起了重达数百斤的生铁包木顶门巨木。
“呜————!!”
第三声号角落下的剎那,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铁轴摩擦声,厚重无比的洛阳西阳门,在漫天风雪之中,缓缓向内洞开!
“城门开了!城门真的开了!”
城外,三千荆州先锋步骑见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喜咆哮!
萧凛眼中精光爆射,狂笑着挥动长剑:“全军突击!杀进洛阳,生擒李承修,诛杀伪帝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三千重装铁骑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重剑,马蹄踏碎冰雪,溅起漫天泥浆,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如决堤之水般朝着大开的西阳门疯狂涌入!
最前方的荆州骑兵已经能清晰看见门洞内侧那名满脸谄媚狂喜的内应偏将。
偏将站在城门一侧,看着滚滚而来的己方铁骑,彷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加官进爵、光宗耀祖的璀璨前程。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佩刀,兴奋地朝着狂奔而来的骑兵先锋大声吶喊:
“快!快进城!洛阳城已是国公的囊中之——”
然而,他那句狂妄的嘶吼尚未完全吐出喉咙,一声尖锐刺耳、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骤然在街道两侧死寂的民房顶端炸响!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