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一章 鬼宅秘辛（第1页）

“小姐！小姐！……”急促的呼唤自林间传来，“……可寻着你了！”赵嬷嬷快步寻来，一把将我拉到身侧，眉心拧成结，嗔怪道，“老奴好找，又偷偷爬树了？若是老爷夫人撞见，定要责罚。”

说罢，她转过身朝少年躬身行礼：“慕容少爷，老爷在前厅等候，说是您与我家小姐的亲事已定，特请您过去吃茶。”

我唯恐他将我爬树一事告知父亲，挣开嬷嬷的手，踮起脚尖拽住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佯作凶狠：“不许同爹娘说起我爬树的事，不然我逢人便讲你是桃花妖，把你锁起来，再也不准你做我的小厮。”

他低眉浅笑：“好，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哗啦”一声突兀脆响骤然撕裂满院沉寂，将我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我掌心握着的桃花受惊吓脱手，落在荒草之中。这声响在死寂阴森的废宅里格外刺耳，我心头一紧，连忙抬眼四顾张望。

暮色四合。早春朔风穿野而过，卷得荒院丈高蒿草簌簌乱颤，细碎密杂的摩擦声在耳边萦绕，仿佛有无数东西隐在暗处，正贴着地面低低摩挲。

荒院死寂，森冷之气顺着脚踝爬上脊背，额角沁出一层冷汗。方才那似歌似泣的诡异声调，犹在耳畔若有若无萦绕不散。

“夕月，你果然在此。”扎赫自残墙上一跃而下，抓起我的手臂便往外拖，“快走！此地是鬼宅，片刻不可多留！”

鬼宅！？

我不敢深想，脚下全力跟上扎赫的步伐，仓皇逃离这片死寂荒庭。

我们两人一路狂奔，直至彻底脱离宅院笼罩的范围，扎赫才放缓脚步。我双手撑着大腿大口喘息，肩背、腰腹、膝上新旧伤口被跑动牵扯，阵阵钻心疼痛，双腿虚软发麻。

可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那座孤立于漠北荒原的中原宅院静得诡异，断壁残垣隐在沉沉暮色里，像一头蛰伏不语的巨兽，冷冷注视着仓皇逃离的我们。

扎赫显然察觉到我步履拖沓、脸色惨白，低声追问：“方才阿古喇对你动手了？”

我不愿将自身狼狈与弱势尽数外露，只轻轻摇头：“未曾明着为难，只他说，我这条命，他随时可取。”

“他不敢。”扎赫答得极快，语气笃定。

我诧异：“为何？难道他那些恐吓，都是虚张声势？”

晚风猎猎，扎赫压低声音：“因你是闾霆的‘猎物’。草原规矩虽粗，却极重信义，夺他人所猎，是部族最不齿的怯懦行径。纵使身为俟力发，一旦落此非议，便失人心、无人可依。”

“当真只因如此？”

“不然，你今日断然走不出阿古喇牙庭。”扎赫眸光认真，无半分戏谑。

我心底又怒又寒——怒的是阿古喇百般刁难，不过是为了让我俯首为他所用；寒的是闾霆定早料到如此，他岂会轻易放过我？

我苦笑笑，面上只淡淡道：“我本就是大梁俘奴，于他们而言命如草芥，本就轻贱。”

“不必妄自轻贱。”扎赫放缓语调，轻声宽慰，“二位俟力发暗中争斗多年，争的是牧场，夺的是权力，彼此制衡，绝不会为一介无根无凭的奴婢大动干戈，得不偿失。”

他说得轻巧，我却看得通透。高位之人的争斗，从来不是无谓的纠葛，最善借微末棋子布大局。

阿古喇选中我，正因我孤身一人、无亲无党、无根可溯。事成他坐收其功，事败我便是可随时舍弃的棋子，掀不起半分波澜，更不会牵连柔然任何势力。这般算计，步步缜密，分明是藏在暗处的豺狼。

“天黑了。”扎赫扯了扯我的衣袖，眼神戒备地扫过身后废宅方向，语气凝重，“往后无论昼夜，绝不可再踏足此地半步。”

我回身看一眼那宅子方向，萦绕不散的诡声仍在心底盘旋，忍不住追问：“这宅子……当真闹鬼？”

扎赫沉沉应了一声，语声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忌惮：“五年前一场通天大火，将此处焚为焦土。自那以后，此地便成王庭禁地。”

他语速极缓，字字透着阴森：“此后数年，宫中接连有侍女莫名奔至此地，在后院悬梁自缢，还有人入内离奇失踪。唯一生还者，疯癫奔入荒原，最终葬身狼口。每至入夜，宅中便飘出女子或是婴孩哭声，缠缠绵绵，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