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七章 神秘贵族（第1页）

我偷眼观他神色冷淡无波，周身气场沉静漠然，仿佛前夜那场惊魂失态、诡异癫狂的一幕幕，从未发生过。

“奴婢为大人烹茶。”我小心地道。

他未理我，还是站在窗前若有所思，我原以为即便他不责罚我、不将我驱逐，也必会冷言训斥一番。可他此刻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我心底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唯有敛息凝神，静心烹煮好茶，将温热的茶汤轻轻奉至案几上。

“大人，请用茶。”

闾霆这才坐回案几后的兽皮榻上，先是伸手捏了捏太阳穴，才抬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非常受用的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抬眸望向我，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丝毫喜怒：“前夜之事，还记得？”

前夜种种惊魂刺骨，寒意至今未散，我此生都不可能忘却。可他话语里的试探之意太明显——直言记得，便是承认昨夜癫狂失态；谎称不记得，又刻意虚伪，定然触怒他。

进退两难之际，我只能躬身俯首，姿态愈发恭谨：“大人想让奴婢记得，奴婢便铭记于心；大人想让奴婢遗忘，奴婢立刻尽数忘掉。”

话音落下，耳畔传来他吞咽茶汤的轻响，接着他连咳两声。我悄悄抬眼，只见他眉心微蹙，似是茶味不合心意，又浅啜一口压下，随即抬眸挑眉，沉沉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

下一刻，他骤然调转话头，语气冷硬干脆，毫无铺垫：“去告知阿古喇我明日的行踪。”

话题跳转得猝不及防，我一时怔在原地。他终究没有半句准话，未曾点明前夜之事，到底是让我记，还是让我忘呢？

我愣神的片刻，一道凛冽冰冷的目光骤然锁定我，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眸光微凉：“你以为，我会信一个夤夜与鬼起舞的人，是真的被吓得失了记忆？”

后背寒意瞬间顺着脊背蔓延全身，我低声辩解：“奴婢那夜，的确吓得魂飞魄散、心智慌乱……”说到此，我猛然醍醐灌顶。

在闾霆眼中，我从来都是心怀异心的大梁人——他方才的试探与敲打，从来不是纠结我的状态，只是在提醒我：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该做的事。

我立刻收敛所有心绪，躬身恭敬应下：“是，奴婢即刻便去传信。”

走出门后，我远远便看见了扎赫。

他前日受的鞭刑伤势未愈，脊背佝偻，拄着一根粗木棍，一步一滞地立在不远处，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我。

我心头一热，快步上前：“扎赫，你伤得这般重，应好好休养！”

扎赫抬眸看我，眼底盛满深重的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虚弱：“你能平安无事便好。是我无能，护不住你，反倒让你被邪祟摄魂受怕，是我的过错。”

我正欲开口宽慰，身后飘来闾霆冰冷带戾气的声音：“扎赫，看来鞭子打得不够狠。”

“那就再挨五十鞭。”一旁大步而来的托达顺着话喊道。

我生怕扎赫再遭责罚，慌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低声急促催促：“快走！”

……

将扎赫妥善安顿妥当，寻了个由头脱身，独自赶往阿古喇早已定下的隐秘据点。

面对值守的年长婆子，我细致禀报了闾霆近日的所有行踪与动静，末了低声道：“劳烦转告阿古喇大人，所托之事我一直在找寻机会，只是闾霆防范极严，我始终寻不到单独进入他内室的机会，暂且无从下手。”

婆子斜了我一眼，威胁道：“莫找籍口，耍滑头有你好受。”

此后数日，闾霆一直不在牙庭，想来是领兵外出征战。

果然，十几日后他归来。铁蹄踏尘，车队绵延数里，辎重车上捆着劫来的绸缎、珠宝、铁器与哭嚎的战俘。可汗大喜，赏了他大片牧场与无数牛羊，王庭上下一片大捷的欢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