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你在想什么?”
扎赫见我出神,伸手扯了扯我衣袖
“噢……没什么。”我收回思绪,压下心底惊涛,疑惑道,“闾霆大人武功高强,身边护卫众多,怎会轻易负伤?”
扎赫蹙起眉头回想片刻,眨了眨眼才道:“当时厮杀混乱,我也没有看得真切。听其余侍卫说,那一箭是为了护住可汗才挨下的。不过夕月,猛虎也有打盹之时,战场上受些伤本就寻常”
他又劝道:“这些王族纠葛不要深究,保全自身才是你的要务。你的脸伤了,我去巫师那里寻些药膏来。”
“我自己会处理,不必劳烦你。”一想起那位莎玛巫师,脸颊的痛感仿佛又重了几分。我又追问,“可汗为何那么巧,恰好去到那片地界狩猎?”
扎赫摇了摇头:“内情我并不知晓。我们是半路遇上可汗,大人临时决定护驾陪同狩猎,将后续的突袭任务交由阿铎带人执行。”
说到此,扎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紧紧拧起,伸手挠了挠头:“经你这么一提,倒确实处处透着古怪。我们原本走天亘山的路线,改往燕然山之后,立刻就撞上了埋伏。而且——提议改道去燕然山的人,正是可汗。”
他说罢自己也愣住了,半张着嘴,像是才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着多大的寒意。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巧合,分明全是闾霆预先布下的局。也或许可汗知道什么,从中起了作用。
就算没有我递出去的消息,阿古喇的身边必定安插着闾霆的眼线,甚至可汗的王庭之中,说不定也遍布他的人手。不然事事绝不会这般严丝合缝。
可倘若全部都在他算计之内,他素来号称柔然最为骁勇的勇士,连鬼魅都要退避三分,又怎会这般轻易负伤?
另一重寒意骤然顺着脊背往上爬。
闾霆这番举动,怕是也在试探我,核验我回话的真假。念及此处,我的心口狠狠一颤——万幸方才我没有半句虚言。
可阿古喇让我寻找“那东西”的事,他会不会也已经有所察觉?
我一颗心瞬间又高高悬起,沉甸甸地坠在胸腔。可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抬手抹去脸上未干的雨水。今夜,我必须弄清楚一件事——闾霆他到底知道多少。
从扎赫那儿出来,我径直去见了闾霆,将见阿古喇的情况一五一十同他讲了。
“阿古喇打的?”他睨斜着我肿胀的右脸问道,眸色一沉。
“好”
恶魔!我心中暗骂一声。
就听他恨恨的声音传来:“打狗看主人,他还真是无所顾忌。”瞭我一眼,语气竟带了几分赞许,“这说明你做的很好。”
他向门外喊了一声,托达应声进来,闾霆吩咐道,“给她弄点药。”
托达歪头看着我的脸,咧嘴问道:“那个月,你怎么总受伤,这……在哪儿撞的?”
“树上!”
“说谎都不会。”托达咧开他的大嘴,“你要不想活了告诉我,一刀痛快,你这样折腾自己,死不成还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