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距我心口仅余三寸。
我足下急退,后跟却猛地磕上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向后仰倒。库苏的弯刀擦着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刺骨寒风。
千钧一发之际,耳畔劲风骤起——
“嗤。”
一支白羽箭破空而来,精准穿透库苏持刀的手腕。弯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几步外的草地上。鲜血顺着箭孔涌出,在冷月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库苏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抬头望向来箭的方向,脸色骤然惨白。
我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不远处,一匹黑马静静立在坡上。马上之人弓已归鞘,月色碎银般泼在他身上,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漠北腊月里的冰锥,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闾霆。
他居然一直跟在后面。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库苏咬着牙,另一只手从靴筒中抽出一柄短刃,摆出拼命的架势。可她刚迈出一步,闾霆身后的两名侍卫已策马冲下,一左一右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闾霆不紧不慢地催马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侍茶奴夜半出逃,还喊救命——”他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你这戏,唱得倒是热闹。”
我撑着地面坐起身,袖子上的裂口被风一吹,凉意直往皮肉里钻。心跳如擂鼓,嗓子干得发不出声——他若再慢一步出手,我命休矣。
“我不是出逃。”我勉强稳住呼吸,“是有人要杀我。”
“谁?”
“你的眼线。”我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被制住的库苏,“阿古喇安插在你身边的。”
闾霆的目光在库苏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我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了然——仿佛这一切,他早已看穿。
“你早知她是谁的人?”
“现在知道了。”我直视他的眼睛,“白天她搜我住处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但她不知道阿古喇让我找的是什么。阿古喇连自己的眼线,都不肯全然信任。”
闾霆没说话。夜风卷着草屑从我们之间穿过。
良久,他淡淡开口:“起来。”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终于露出底牌的棋子。
“你今夜出我的牙庭,究竟想去何处?要见什么人?”
我舌尖抵住上颚。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死。但此刻我别无选择。
“去阿古喇的牙庭。”我道。
闾霆眉梢微挑——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露出近乎“有趣”的神情。
“你这样贸然前去,可知阿古喇让你找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我坦然道,“但我知道他找的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他不敢自己出面,只能暗中布局。重要到——他连库苏都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