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达答应一声,匆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响起踏踏的脚步声:“闾霆,你这大半夜的唤我前来,有何事?”门帘一掀,阿古喇跨进门。他一见跪在地上的我和库苏,怔了一怔,转瞬脸上带了猥琐笑,伸手指指我,又指指库苏,“闾霆你这是不知选哪一个暖床吗?王兄给你选,两个都要,哈哈……”
“这个中原奴是你的眼线?”闾霆淡淡出声,打断了阿古喇的□□。
阿古喇立刻变了脸,指着我骂道:“她也配做我的眼线。”他近前一步,“闾霆,你可莫要听这贱婢胡言乱语,你也曾说过这婢子最会挑拨离间。”
闾霆手上依然把玩着那把匕首,不疾不徐地道:“她说你让他从我这里偷一枚贵重的黑色玉佩,王兄,你这是何意呢?你可知这‘黑色玉佩’象征着什么?”
阿古喇一听就急了,一步跨到我面前,指着我大骂:“贱婢最是能胡说八道,闾霆,你莫要被她骗了。”他狠狠道,“你不就是眼红库苏得了我的赏赐,心生嫉恨,故意在此挑拨我们兄弟?这等贱骨头,留着也是祸害!"”
“挑拨?我惨笑一声,看向阿古喇,“阿古喇大人,你怎么忘了,是你让我为你盗取宝物——怎么,堂堂的柔然俟力发,敢做不敢认?”
我这是在赌。赌闾霆对我的几分信任,赌他宁可信我这个“奴婢”,也不信他这位三王兄。
阿古喇目露狠色:“贱婢,你敢诬陷我,还挑拨我们兄弟,看我不要你命。”
我未等他下一个动作,抢先一步,高声道:“阿古喇大人,你让我去可汗王庭偷那枚象征汗位的玉佩时,可想到今日?怕就不要让我做。”
这句话一出,阿古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血口喷人!”阿古喇气急败坏,他为了撇清自己,几乎是脱口而出:“谁让你去王庭了?!我只是让你从闾霆这儿找——”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阿古喇脸色惨白——他承认了指使我“找”东西,却下意识否认了“王庭”。前半句假,后半句却坐实了。
“好一个‘从闾霆这儿找。”闾霆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我的三王兄,你待我不薄啊。”
“你……你别听这贱婢挑拨!我是被她利用了。”
“她一个奴婢敢利用俟力发大人,她好大胆,这不找死吗?”闾霆依然一副淡然的样子,却比他发怒时还可怕。
“她就是找死。”阿古喇不假思索地顺杆爬,恼羞成怒间猛地抽刀向我劈来——
寒光闪过。
“铛!”
一声脆响,闾霆的匕首精准地格挡住了阿古喇的弯刀。他眼神森寒,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阿古喇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三王兄,你忘了这是在谁的牙庭。”闾霆的声音冷得如塞外风雪刮过骨缝,“想动刀,可别忘了规矩!”。
阿古喇倒在地上指着闾霆,骂道:“闾霆你昏了头,你竟然为了这个中原贱婢敢对你的亲王兄动手,你了腻了,我要找可汗评理。”
“好,我们现在就去。”闾霆眉梢未动分毫,“至于库苏——你把她安插在我这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一直没动她,就是给你留脸面,既然你连脸都不要了,她也没必要活着了。”说罢转身,朝着呆立一旁的库苏逼去。
“俟力发,你们不能动我。”库苏像是刚回过神,急声道。
“不能动你?”闾霆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会信你那套‘将阿古喇的动向告知于我的说辞?人太急于表现自己,反而先露了马脚。”
库苏咬牙:“俟力发,我留着还有用。”
“贱婢!吃里扒外的东西!”阿古喇冲库苏骂道,转头又对闾霆叫嚣,“闾霆,杀了她!”
“你们谁都别想杀我!”库苏底气十足地喊道。
阿古喇狞笑一声,目光却猛地从库苏身上移开,骤然转向我——举刀便扑了过来。
我跪在地上想闪避,膝盖早已酸麻无力,刚撑起身便脚下一软跌了回去。寒光已至眼前,我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左小臂上仍是一凉——刀锋划过,温热的血瞬间涌出。
阿古喇举刀欲再刺,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正中他手腕。
是闾霆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