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石小心翼翼地戴上,戴上后还傻乎乎地笑上一笑,露出门牙上的血迹。
“公主!公主你在哪儿啊?你在哪儿啊?”
小翠从远处的草丛里奔来,一蹦一跳地只露出个脑袋,呼喊声里还带着点哭丧的调调。
此刻春花和魔祖大人一起蹲在地上,被周围残存的芦苇包围着着,近乎是一个很狭小密闭的空间。
萤火虫悄悄停留在草尖儿上,耳边还有细微的流水声,气氛一时微妙。
春花心不在焉地朝小翠那边应了一声,“在这儿呢,还没死。”
泽渊从春花脸上收回眼神,随手往玉石上加了一道法术:
“以后这块玉石会有治疗伤痛的功效,别轻易摘了,还有——”
春花盯着他暗红的双瞳,像是被下了咒,有些移不开眼,只听得他说道:
“这块玉石这世间只有一块,也只能有一块,任何法子都不能复刻。”
春花不知听懂字面上的意思没,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等魔祖身形一动,化作了一缕轻烟消散时,她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一旁的芦苇被人拨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公主!你让我好找,不是说好兵分两路吗?你怎么跑来救我了!若是你被那妖怪吃了,让我怎么跟娘娘交代啊……”
春花任由小翠来回拉扯着查看伤口,心思却有些纷乱。
她脑海里闪现过明月之下衣袍翻飞的身影,持剑救她于蛇口之下。
他眸子里总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审视,讥诮地勾起唇角,如此漠然冷傲之人,最后竟会有如此惨烈的结局,真是——
莫名的,心里有些发闷。
【害,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就算为爱发疯,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春花收拾好心情,一把抱住自己的生死姐妹花,“我们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小翠也死死抱着春花的背脊,嗓子里带着哭腔,“公主,我以为我们都活不了了呢。”
互相安慰了一会儿,两人决定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胡乱装上嫁妆,土里的瓷钵却裂成了两半。
怕是不能用了。
小翠泪眼汪汪地告别了瓷钵,被春花连拉带拽地往寝宫方向走。
回到寝宫时,月亮已跑到了屋檐下方。
几只寒鸦站在枯树枝上一动也不动,松散的蜘蛛网在风中颤抖着,仔细看去还结了点细密的水珠。
窗扉是怎么也合不上的,一直吱嘎吱嘎地作响。
虽然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这种鬼屋风格似的住宅,但刚蛇口脱险,还是不免有些风声鹤唳、心有余悸。
两人干巴地聊着天,试图缓解下恐惧的氛围,想着进入屋内,点燃蜡烛就好了。
春花:“今夜的月色,甚好啊。”
小翠:“是啊,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大的月亮了。”
春花:“我们庭院的绿植也长得好,越看越喜欢。”
小翠:“嗯嗯,这草都跟人一样高了。”
原以为是个不眠之夜,不想两人都低估了自己睡觉的速度,刚沾床上,大脑就关机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晌午,小翠又不见了踪影。
而她身上的伤,一夜之间都被玉石治好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春花随手拿过桌上的野果充饥,往屋外一看,发现院子里竟然躺着一只莹白色的巨龙。
龙身可以围着院子缠一圈,光躺在那儿都有房门高。
它发现她醒了,还微微抬起脖颈来,傻傻地向她眨着大眼睛,额间的暗纹流转着红色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