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是万魔出动的时辰。
遥遥山路之上,铺着一望无际的红毯,红绸在风中飘荡,亮着绵延的灯火。
少许宾客正沿着这条山路行进,山路尽头,是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
许晚凝在这里已经守了七日,师父还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她只有召集剩余的同门,打算今日趁乱溜进魔窟,和慕春通上信。
看看她是被黑山魔迷惑了心智,还是本就打算脱离无极宗,投身魔教。
若是后者,那就别怪她下次见面不顾同门情谊,刀剑相向了!
她看到了那夜拍卖下她的鳞纹男子,正坐着虾兵蟹将抬的轿子往山上走。
那夜酒桌上,他曾告诉过她自己的身世。
他的母亲是一条红鲤鱼修炼成人形,后来遭到人类父亲的背叛,一时间走火入魔,沦为了魔教,从此断了修仙的路。
他说得可怜,鱼鳞覆盖了一半的面容,在情绪波动时隐隐散发着红色的波光。
她觉得有些吓人,并且对他的身世不感兴趣,当时也只是敷衍地陪笑。
或许,这人是个突破口。
她和同门快速落实了计划,穿上隐身斗篷,趁一阵风起,闯进了鳞纹男子的轿子内。
轿身一沉,外面抬轿的虾兵蟹还疑惑肩上怎么突然变重了。
轿子内,许晚凝突然现身,捂住了鳞纹男子的嘴,“嘘,是我。”
鳞纹男子张大了眼,待看清是谁时,眼睛里骤然闪出一道光。
许晚凝早看惯了男子对她一见倾心的爱慕眼神,此时也只是忍着不悦,继续行事。
“我把手放了,能不大喊大叫吗?”
鳞纹男子使劲点头。
许晚凝将手放了,男子还意犹未尽嗅了下空气里的余香。
“许姑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师姐今日成婚,我理应到场,可惜仙魔有别,又怕黑山魔不欢迎无极宗的人,我想悄悄去看看她,所以冒昧前来——”
“不冒昧不冒昧,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许姑娘尽管说!只是,姑娘不要再不辞而别了,我这几天夜里都没睡好,一闭眼脑海里全是姑娘一袭红裙月下跳舞的景象……”
他嘴上回忆着,手也摸了上来,他的手上也有鱼鳞,不仅滑-腻而且硌手。
许晚凝微微蹙眉,一只手顺势攀上他的肩膀,有种女儿家羞涩的情态。
他眼里闪过惊喜之色,身上也起了细密的触电感。
还未来得及将美人拥入怀里,只听“啪”的一声。
他感到两眼一黑,瞬间便晕了过去。
许晚凝从纳戒中取出一团肉-色的粘土,覆盖在男子面上。
待取下时,便成了一张立体的人皮面具。
许晚凝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将他的衣服脱下换上,又将斗篷盖在他身上,将人隐了身。
“大王,我们到了。”轿子外侍卫传道。
许晚凝从轿子里钻出,热闹喜庆的奏乐随着帘子掀起,像海浪般传来,将人淹没。
那一瞬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里灯火灿烂,红绸漫天,所有人载歌载舞,都洋溢着开心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