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像是在哪儿经历过,梦里吗?
她每踩在红地毯上一步,脑海里都在浮现出一些幻影。
她假意与黑山魔周旋,在氤氲的温泉旁饮酒,在池塘边喂鱼,在梅林中起舞,他为她作画……
他还承诺要为她改邪归正,要为他们的子女积善德……
这一幕幕幻影,像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但是为什么——
她感到的头脑一阵眩晕,胸腔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
忽然,高昂的乐器响起,黑山魔身着大红喜服站上了台。
他的身形如此高大,大风吹来时,飘荡的喜服像是燃起了一场大火。
许晚凝无法挪开双目,虽然他依旧戴着半截花纹面具,但她觉着自己能刻画出他的模样。
深邃、立体,看她时带着忧伤和不甘,他会紧紧拽着她的手,一遍遍求证她的心意……
台下众人响起剧烈的掌声。
许晚凝骤然从幻影中脱离出来,怀疑自己被下了魔咒,才会产生这些荒谬的错觉。
她忍着胸口的疼楚,扶着栏杆往外走,却迎面见着走来的新娘。
在仆人的搀扶下,她用扇面遮住面容。
忽而,她调皮地从珠帘后方看了眼台上的人,偷偷勾起一抹害羞的笑。
许晚凝恍惚,竟觉得那双灿然的眼睛像一个人,她死去的丫鬟,春花。
乱了,全乱了。
她躲开所有人的视线,紧靠在柱子上,屏息凝气,暗自运功。
黑山魔的视线轻易瞟了眼那方,嘴角轻蔑地勾起。
他从喜婆手中牵过红绸,与新娘一起缓步走上台阶,映着火红的夕阳,在礼官的指引下行礼叩拜。
“一拜,混沌神魔!”
“二拜,九幽黄泉!”
“夫妻对拜,立共生血契!”
许晚凝一口热血喷洒而出,轰然倒在地上,众人闻声,纷纷看向她。
高台之上,黑山魔揽着新婚妻子的腰,低眼睥睨着地上的人。
那双冰冷的红眸,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落在她身上,带着千斤的重量。
像是在说,“原是你负了我,这一世,就让一切都不要发生……”
宾客们在酒席间推杯换盏,气氛高涨,一直闹到半夜才肯离去。
收拾桌椅的丫鬟被告知可以明早再收拾,欢欢喜喜领了红包准备去洗漱了。
院子里顷刻间变得冷清,准备进门的新郎手放在门扉上,等了几秒。
他身着喜服推门而入,携带着夜晚的凉风,吹过她耳边的珠帘。
“怎么把盖头揭了?”
春花一晚上没吃东西了,此时正对着一桌子美食大快朵颐,哪管得了这些。
她嘴里包着糕点,嘟囔道:“饿了。”
泽渊缓步走来,许是酒精的作用,眼睛竟一刻也不能离地看着她。
她平时喜着淡妆,今日浓妆艳抹的新娘妆将她衬得美艳,像是一朵开在黑夜里的血色曼陀罗,金饰在灯火下闪着耀眼的光,恍惚间,不似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