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设计。」
「什么设计?」
「正反都能穿的设计。」
「那你这件衣服正反面长得一样?」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不一样。你拉链在背后,肩线滑到胳膊上了。」
程野在旁边已经转过身去了,肩膀抖得像在打摆子。尉迟清面无表情地站着,耳朵从耳根开始往脖子蔓延那片红色,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脱了重穿一下。」我说。
「不脱。」
「为什么?」
「脱了更丢人。」
「你现在也挺丢人的。」
「那也比脱了强。」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程野已经捂着肚子蹲下去了。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晃了一下,拉链头在背后叮叮当当地响。「行,那你站着吧。」
「一会儿集合的时候教官会看见。」
「看见了再说。」
「看见了你就当众脱了重穿。」
「……你别站这儿了。」
「我站这儿怎么了?」
「你站这儿我更不知道怎么穿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已经红透了。我转身走了。走回看台的时候林晓阳问我:「他说什么了?」「他说这是设计。」「什么设计?」「正反都能穿的设计。」林晓阳笑趴在看台椅子上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铃响了我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了我一声。我回头,尉迟清站在楼梯上面两级台阶上,校服穿正了。拉链在胸口,整整齐齐拉到领口,肩线服帖地卡在肩膀。他站在比我高两级的地方,低头看着我,手里拎着那件穿反了的外套。
「刚才那个——」
「嗯?」
「我本来想脱了重新穿的。」
「那你为什么没脱?」
「因为你在。」他顿了顿,「你在的时候我穿反了也挺好看的。」
我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着他。他背对着走廊尽头窗户里漏进来的夕光,整个人被镶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那你现在脱了重穿了?」
「嗯。」
「谁让你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