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电影院的最后一排（第1页）

暑假的第三次约会，他说去看电影。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站在商场一楼等他，空调开得很足，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摸了摸手臂，然后看见他从自动扶梯上来了。白T恤，牛仔裤，头发比高考前短了一截，鬓角修得很干净，像刚理过。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我的胳膊：「冷？」

「还好，商场空调开得大。」

他没说话，把手里拎着的外套递过来。浅灰色的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我接过来披在肩上，领口的位置还带着一点他身上的温度。

「你什么时候带的？」

「出门的时候猜你会冷。」

「你怎么不自己穿？」

「我不冷。」

我们往楼上走，他落后我半步，刚好能看见我侧脸的弧度。电梯上行的时候他低声喊了我一句：「澈澈。」我回头：「嗯？」他伸手把我肩上那件外套的领口拢了拢，动作很轻，指尖蹭过我后颈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电影票订好了？」我问。

「嗯。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你不是说这部片子很多人看吗？」

「是挺多人看的。所以选了最后一排。」

他刷卡取票的时候我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票面打印出来，他递给了一张到我手上，指尖碰到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收回去，隔着半秒。

「走，进去。」

放映厅里光线暗下来了，荧幕上放着广告片。他找座位的动作很自然，我在旁边跟着坐下来。他把两个人之间的扶手推上去了，然后侧过头看我：「这个位置合适吗？」

「还行。」

「要不要换到中间？」

「不用。这里挺好。」

荧幕亮起来，正片开始了。灯光完全暗下去的一瞬间他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我没有动，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手搁在那里，拇指轻轻搭着我的指节。我感觉到他的指腹温度，干燥，带着一点浅浅的薄茧。然后我的手指慢慢张开，他顺势滑进来了，十指相扣。

屏幕上在放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只记得音乐很轻，有一幕画面是水下的光，蓝色的，碎碎的，在头顶浮动，他的手攥得很紧，像怕我中途离开似的。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荧幕的光照得忽明忽暗，下颌线绷着，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我能感觉到他知道我在看他。因为我看见他嘴角的弧度不动声色地翘了一下。

「阿清。」我小声说。

「嗯？」

「你是不是根本没在看电影？」

「看了。」

「那你说刚才演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主角在找一个人。」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