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T恤领口下面第二颗扣子确实不在了。只剩下几根棉线留在原来的位置,像被扯断的线头。
「……你赔我一件。」
「好。」
「那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上官澈,你看着我。」
我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瞳孔边缘有一圈浅褐色的纹路,像年轮。
「上次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我还没说完。」
「哪句?」
「你到了巴黎,画白桦林的时候就当我在旁边——那是第一句。」
「第二句呢?」
「第二句是——」他看着我,停顿了一下,像在选择一个最轻又最重的词,然后他说出了口,「上官澈,你是我女朋友了。」
我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肩膀上,照亮一小片皮肤,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刚才做了那么多,现在才说这句话?」
「刚才说了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太激动没听见。」
我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他缩了一下但没有躲。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然后靠回他的颈窝。他把手臂收紧,下巴搁在我头顶。
「澈澈。」
「嗯?」
「你答应吗?」
「我什么时候不答应了?」
他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我的头顶传过来。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他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我的发顶,很轻。过了很久他说:「那以后我就有名分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巴黎的雪停了,梧桐树的枝桠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像被谁用粉笔轻轻地描了一遍边。
【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