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倒计时（第1页）

程野的录音过去一周后，窗台上的白桦树苗长出了第四对叶子。

那张照片是他发来的，没有配文字。他只是拍了那棵树的第四对叶子，嫩绿色的，刚刚展开，叶脉在光里清晰可见。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翻出日历，从今天开始往后数暑假还有多少天。数到第七十三天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在那一格画了一棵小树，然后拿起笔，在每一天的格子里写了一个很小的「等」字。

第七十三天。"等"。第七十二天。"等"。第七十一天。"等"。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替自己做一个承诺。

写到第四天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多。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他发来一条消息：「醒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睡着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两小时没回消息了。平时你回得没那么慢。」

「那你等了多久？」

「四十分钟。」

我握着手机坐在窗台上，窗外的巴黎在慢慢变暗。他那边是下午，阳光应该正好照在窗台上那棵白桦树苗的新叶上。

「你那边几点了？」

「下午两点多。」

「你没去训练？」

「暑假前的调整期，训练少了，在排值班表。」

"值班表？"

「暑假要轮流值班，分三批。我排第二批。」

「那你暑假不回北京？」

「嗯。爷爷奶奶在东北，正好回去住一段时间。」

我想了一下：「那暑假我去找你？然后我自己回北京？」

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真的吗？」

「那你爷爷奶奶那边——」

「听你的，你想见吗？」

「太早了，再等等。」

那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我把日历翻过来对着镜头。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看见那一排「等」字，动作停了一下。

「你从哪天开始写的？」

「今天开始，每天写一个。」

「那前面的怎么办？」

「前面的都过去了。后面的，我一天一天写。」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屏幕上日历的位置——隔着一层玻璃，他碰不到纸面。那个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它还在。

"等你来的时候，"他说，"这页日历就翻完了。"

我坐在窗台上，窗外巴黎的夜色正在变深。"翻完的时候——你要把欠我的补上。"他问："补什么？"我说："先欠着。等我想到怎么补了再告诉你。"他说："那我先记着。73天，一天不欠。"

那两天我过得魂不守舍。上课走神，画图涂到一半就开始发呆，回宿舍的路上会莫名其妙地加速走几步，然后想起来还没到时间，又慢下来。

林晓阳发消息来的时候，我正在查沈阳的天气预报。

「你暑假什么安排？回北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