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偷袭（第1页）

有过了几天，白微云刚到据点，沈渡就把她叫到了侧厅。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几道潦草的线条和几个红圈，像是一处建筑的平面草图。沈渡靠在桌边，双手抱胸，下巴朝那张纸点了点：“这趟活你一个人干不了。”

白微云低头看了看那张草图，又抬头看了沈渡一眼：“什么活？”

“城西有一间宅子，明面上是个商人的别院，实际上连着一条暗道。我们盯了两个月了，那间宅子每隔几天就有陌生面孔进出，走的都是夜路，进的时候空手，出来的时候扛着箱笼。”沈渡点了点草图上画着红圈的位置，“我们要查一下那些箱笼里装的是什么，走了哪些路线，最终到了谁手里。”

白微云听了，觉得这事听着有点复杂，但也不算太难。她正要问“什么时候动手”，沈渡先开口了：“这事我一个人去也行，但不太好盯，你最好把你家那位叫上。他比你适合查路线的活儿。”

白微云顿了一下：“叫上他？”

“他在外面踩点的经验比咱们这里任何人都多。”沈渡说，“再说了，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稳妥。万一那宅子里头藏了人，你一个人扛不住。”

白微云想了想，没有反驳。她低头把那张草图上的线条和红圈看了几遍，记在脑子里，然后折好收进袖中：“行。我回去问问他。”

那天下午她回院子的时候季疏雨正在廊下翻书。白微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那张折好的草稿纸从袖中取出来递到他面前：“沈渡给的活，说一个人干不了，让你一起。”

季疏雨接过来展开看了几息，目光从那些潦草的线条和红圈上扫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自己袖中：“什么时候？”

“今晚。”

季疏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白微云看着他平淡的反应，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这个活的大致情况，见他没有发问，也就没有多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往屋里走：“我先去换件衣裳，你把扇子带着。”

“带。”

暮色四合的时候两个人从侧门出了季府。白微云换了一身深色短褐，腰间系了条窄带，袖口用细绳扎紧了，那柄短刃照例藏在袖中。季疏雨走在她身旁，月白长衫换成了灰蓝色的暗纹劲装，乌木折扇握在手里，合着的扇骨贴着掌心，看着跟平时那副书卷气截然不同。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街边的阴影走着。白微云走在前面带路，季疏雨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刚好能把她的背影收进视线里又不会挡到她看路。暮色从西边一寸一寸地压过来，把整座京城的轮廓染成了沉沉的青灰色。

到达城西那间宅子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宅子不大，从外面看着跟普通富户的别院没什么区别——灰墙青瓦，院门紧闭，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挂。巷子偏僻安静，偶尔有远处几声犬吠传来，很快又归于沉寂。

白微云在巷口停下来，侧身贴着墙壁往宅子方向看了一眼。院墙比寻常的高出一截，墙头上嵌着碎瓷片，在月色下泛着一点冷光。她压低声音：“后院应该有个角门，沈渡说门栓是松的。”

季疏雨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从屋檐上扫过，然后说了句：“屋顶上有人。”

白微云心里一紧：“在哪？”

“左边第二片瓦当旁边。你仔细看，檐角底下那一片阴影比旁边的颜色深了一截。”

白微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调整了好几次视线角度才看清——确实有人伏在屋檐的阴影里，几乎和瓦片融为一体。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季疏雨点出来，她可能就直接从墙根底下走过去了。

“还有没有其他人？”她问。

季疏雨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看了几息，像是把整个院墙的外缘扫了一遍：“后墙那边应该还有一个。正门里面不确定有没有，但至少有两个人。”

白微云抿了一下嘴。沈渡给的草图上没有标注屋顶有人，可能她也不知道。她把袖中的短刃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刀柄贴着掌心更方便拔出来。“怎么进去？”

季疏雨想了想：“正门没人守，但门缝里透光，说明里面有人。后墙那个位置可以翻，但翻过去之后要过一段天井才能进正屋，天井太开敞了不好藏。”他把扇子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走南墙吧。那边有一条雨檐，沿着雨檐可以摸到正屋的侧窗。”

白微云顺着南墙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确实有一道伸出来的雨檐，檐下有一排支撑的木柱，间距不宽，踩着木柱攀上去的话可以贴着墙走。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南墙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