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西亚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去安排。”他走了。阿言关上门去洗漱,晨光照进房间,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她把碎片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进口袋里,摸了摸它,凉的。她推门出去,往资料室走。窗外雨林的绿色,比昨天更深了一层。地下实验室比上次更冷。走廊尽头,几个白袍研究员正在卸货。平板车上摞着金属匣子,比上次多。其中一个朝她点点头:“新到的罐子都在c储藏室,按上次的标准分。”阿言推开门,架子上已有两排深灰色罐子,台面上摆着备用密封盖、标签贴和记录册。加上刚推进来的,总共二十三个,空气里有股凉凉的气味,像雨后石头被打湿的味道。她拿起第一个罐子,深灰色,封印纹理比上次宽,罐口有磨损。用力拧开,暗色,几乎全黑,放左边。第二个略浅,暗红分布均匀,金纹集中在罐壁,放旁边。一个一个分,一个一个编号。有的拧开时气味重一些,她注意到了,手上没停。按颜色深浅分三级,按流动性标沉淀程度,记在记录册上。门被推开,是博士,他走进来,在她身后停住,拿起一个分好的罐子晃了晃。“这批浓度比上次高。”他放回去,靠在档案柜上:“分了多久。”“四十分钟。”“头疼吗。”“不疼。”“恶心?眼花?幻听?”“没有。”“皮肤发麻?”“没有。”她平静的答了几句。二十三罐全部分完,合上记录本递过去。博士翻开看了看,在审核栏签字,递回来。“这些东西一会儿送核心工坊。想看吗。”阿言抬头看他。“就在地下更深的地方,跟着就行。”升降梯往下沉了很久。楼层数字一层一层跳,最后停在无标层。门开,冷气涌进来,机油味,金属摩擦过的热味。通道很宽,脚底是防滑纹金属板,两旁墙壁排满粗管道和线缆口。白袍的人推着仪器进出,没人说话。博士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通道尽头是一道防爆门,博士用权限钥石刷开。门开,气流更冷更干。阿言往里看了一眼。极大的垂直空间,穹顶很高,机械桁架一层层收拢,钢索和悬臂密密麻麻,托着输导管和信号线。正中是一架巨大的机械躯干,整个机械吊在架具之间,躯干正中一个空腔。所有管道都在往那里汇聚——暗色流体从平台四周的仓储舱被抽出,沿透明导管涌入核心接口,途经处偶尔闪过金色纹路。空气里有电焊的焦铁味,远处平台上有人在喊口令,回音吞得断断续续。博士停住,侧身看她:“看到管道里的东西,眼睛酸吗。”“不酸。”“还有呢。”“和在储藏室一样。”博士嗯了一声,走去看数据终端。阿言往前走了几步,管道里的禁忌知识从她眼前流过,暗色的,偶尔闪金纹。仓储舱的卡槽里搁着她刚贴标签的罐子,编号最后一位是“3”。她往上看。桁架最高处有一片暗影,比其他地方更深,胸口闷了一下,很轻,像是突然被压了一下,又很快消失。她没说话。博士看完数据,下巴朝来路一抬:“走吧。”她转身跟上,出防爆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编号带“3”的罐子已经抽空了,门在身后合上。升降梯里,博士靠在梯壁上。:“那架机械体怎么样。”阿言如实回答:“很大。”博士继续问道:“还有呢。”阿言又添了一句:“管道里的东西和我分类的一样。”博士轻轻笑了一声,没再问什么。电梯往上升。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语气更轻:“站在工坊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阿言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有。”博士侧头看她,示意她继续。阿言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顶上那片暗影。感觉有人。”博士收回视线,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弧度还在,但是没有开口了,阿言也没有问什么。回到资料室门口,博士停了一下:“明天上午来实验室,做全面体检。须弥气候和至冬差太多,以防万一。”“好。”应了一声,阿言坐下来,翻当天的病例。第二天上午,她去实验室体检。抽血,三管,三个颜色标签。然后是皮肤采样——采样器在左前臂内侧贴了一下,很轻的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