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是繁锦想姑姑了,皇后殿下安慰安慰我吧。”秋芷走近,头轻轻靠在秋容的肩膀。
秋容沉默。
秋芷知道她们都有自己的计划,唯独自己。好一会儿,秋芷说:“有一天,殿下也会走得很远吗?”
“人都会的。”
“那殿下好好的,好吗?”
秋容没回她的话,兀自说起来:“繁锦,我和你阿娘很早就认识了,比你阿爹早得多。说起来,黎川和裴洲还要称我们一声师姐呢。在踏入宫墙前,我们也曾拿过剑。我们都知道,我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秋容笑着说,“你阿娘是个很好的人,你阿爹也是。”
“当年,她们挡在我面前。现在,也该是我了。况且陛下也该动手了。”秋容还是笑。
“殿下,你们什么都不说。我听不明白!”秋芷犹豫,问:“况且陛下他,真的会吗,而又是什么样的旧账,要他一个九五之尊向自己的妻子算?”
“他会的,他不仅是人夫、人父,更是人君。”
“这次支开他们两个,为的也就是算那一笔旧账了,我们早就站在对立面了,十余年前,或者更早。”
“夫妻一场,我不怪他。”秋容话只说到这里,“你回去吧。”
秋芷知道她不会在这里了解更多的了,殿下不愿意告诉她。
她的目光缓缓地拂过秋容的脸。眉前的褶皱是她抚不平的山川。她清楚地知道她们的眼睛隔着数十年的岁月,她真的,一点也不懂殿下。
她睫毛颤抖,说:“好,我听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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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秋芷冷汗涔涔,一缕头发湿搭在颈侧。
她大口吸气,胸膛起伏。
好像下一秒恶鬼就会缠上来,扼住她喉咙。
梦里,微生承欢挂着大大的笑容,小小的眼睛笑成一条缝,喊她:“师姐,吃糖葫芦。”
一转眼,鞭子上的倒钩就刺入她的皮肤,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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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阴阴地吹,千转百转,心愈发地空。
一睁眼。屋外,连绵的、沿着瓦砾连成珠串的雨水落在她的眼里。
天雨淅淅,青砖瓦砾。
披上外袍,斜靠在贵妃椅上,感觉脑袋空空。
天光微熹,一夜未眠。青色的袍子连着窗外的绿,风一吹,就会像叶子一样飞远。长发轻轻地垂下,落在贵妃椅上好久。
晚香看到这副场景,脑袋一空,鼻腔酸涩。眼前的这个人总有很多难眠的夜,而她总是等过去了才知道。
秋芷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她吸鼻子,说:“冷不冷啊?小姐。”
“还好。晚香你过来。”秋芷朝她招手,“晚香,你是否知道,我师从何人?”
“奴婢不知道,奴婢是在小姐回到府上后才从庄子上挑过来的。奴婢。。。。。。以为是在外遇险才会重新挑选,害怕戳中小姐伤心事,才一直不敢提。”晚香感觉一颗心都快跳出来,她不敢想,这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那根弦突然就断了,秋芷觉得荒唐,拢共才活了十来年,居然还有一部分是自己不知道的。
是所有人特意瞒着她,还是有人瞒天过海,迷了其他人的眼。
天旋地转,局势反转。
其实没人能算得那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