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黑暗vs光明（第2页）

墨羽已经到了三步之内。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女孩，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了眼底。

“怎么样，小妹妹，要不要投降？”

许梓楠垂着头。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被恐惧或者绝望压得抬不起头来。墨羽的耐心很足，她甚至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这个女孩主动说出“我认输”。

然后她看到了许梓楠的嘴角。

那是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弧度。

接着，金光从许梓楠的身体里炸开了。

以她为圆心，一圈巨大的金色风暴正在成形，那“风暴”是用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的，每一个光点都躁动不安地互相碰撞，弹开，又再次碰撞，发出密集得如同暴雨击打地面的声响。光元素在空气中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形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金色漩涡。

墨羽的笑容凝固了。她本能地收拢翅膀向后疾退，但许梓楠的身影在一道银光闪烁后消失了。下一秒，墨羽感觉后背被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方向精准，正好把她推进了那团光之风暴的边缘。

黑暗与光碰撞的瞬间，一阵刺目的强光在擂台上炸开，观众席上大部分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等光线恢复时，墨羽已经半跪在擂台的地面上，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双翼收拢在背后，翼尖微微发颤。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但那双黑眸里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同样站着、但面色已经白得像纸的许梓楠。

“一年级一班，许梓楠胜。”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梓楠的膝盖就软了。她试图站稳，但身体的重心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整个人像一根被抽掉了线芯的蜡烛，慢慢地瘫倒在了灰蓝色的石面上。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很小的一丝，像是偷到糖之后还没来得及藏好的那种笑。

那团光之风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那只是她用光元素模拟出来的幻影，一个虚张声势且没有实质攻击力的空壳。以她的魂力储备，根本无法支撑那种规模的真实元素风暴。但墨羽不知道。观众不知道。所有人都被那片光芒的亮度和声势骗过去了。

她的战术很简单。

先示弱，等墨羽放松警惕靠近，再制造一个看起来足够吓人的“大招”把她逼退。空间传送把她推进风暴，只是最后一步的戏剧性收尾。如果墨羽没有退，而是硬扛着穿过来，那倒下的就是她自己。

万幸，墨羽退了。

观众席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掌声。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热烈的掌声。林星竹浑身冷汗地瘫在座位上，嘴里念叨着“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玩这一出”。凌依尘则直接站了起来，冲着台上喊了一声“梓楠你太坏了”，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北面高处的校领导席上，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了笔，偏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后排的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红白两色的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从中间分开的颜色泾渭分明却又意外地和谐。他穿着一身裁剪华丽的深灰色长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的五官很年轻，但那双眼睛却偏生着一层老练的沉静，赤红色的瞳孔在观众席的暗处里像两枚不熄的炭火，正带着一种淡淡的兴味，望着擂台上那个正被姐姐扶起来的女孩。

“老银，这个孩子，你看怎么样？”校长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老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许梓楠身上，那个女孩正被林星竹搀着走下擂台，步子还有些虚浮，但脊背已经直起来了。她对姐姐说了句什么，林星竹气鼓鼓地拍了她后背一下，她又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天赋不错，多元素掌控在同龄人里算是独一份。”老银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分量，“脑子也好使，知道什么时候该装，什么时候该拼。不过——”他顿了一下，红白相间的刘海被穿堂风吹得微微一动，“她对元素的控制精度还差得远。那个光之风暴如果是真的，她现在已经在担架上了。”

“那你的意思是——”

老银伸出了三根手指。

校长愣了一下：“教她们三年后必出成果？”

“我的意思是，三年后分班考的时候再来找我打探打探。”老银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比之前多了一层认真，“如果她和她的姐姐天赋的确够格，我会亲自来带重点班。”

“你还真是个老狐狸。”校长无奈地笑了笑，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本。

老银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视线从擂台方向收回来，低头去看自己摊开的掌心。他的手指修长而干燥，指腹上有几处经年累月留下的细疤。他慢慢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三年。他心里默数着。如果这两个丫头真的能走到那一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