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黑暗vs光明（第3页）

滨海学院的校长果然没有欺骗他，这一届的新生，还真有几个好苗子。

擂台下的候场区里，许梓楠被林星竹半扶半架着坐回了石阶上。凌依尘第一时间凑过来检查她的脸色，确认只是魂力耗尽而不是受了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揉了一下许梓楠的头顶。

“吓死我了你。”

“我赢了。”许梓楠的声音哑着，但嘴角那丝笑意还挂着。

“赢是赢了，但你刚才那副快死的样子，我真的——”林星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许梓楠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赌气似的按着。

穆枫在旁边坐着，左手还敷着冰草叶，褐色的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看着许梓楠被按在姐姐肩头的侧脸，看着她闭着眼却嘴角微弯的模样，忽然没来由地觉得鼻子有点酸。但这次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用力拽了一把，从泥里拽出来的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匕首呢？他的银匕首呢？

那把他落在擂台上，再也没有力气拾起的银匕首。那把承载着他所有童年的回忆，和刻苦的汗水的匕首。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正想开口问，就看到许梓楠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把银匕首。刃身上还沾着擂台石面上的灰，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哑光。许梓楠把匕首递到他面前，眼睛都没睁，只是偏了偏头，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的。”

穆枫愣愣地接过来。匕首的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你什么时候捡的？”

“下台的时候顺的。”许梓楠终于睁开了一只眼，斜着看了他一眼，“你这人，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回头看一眼。”

“重要的东西是不能弄丢的，明白吗？”

穆枫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刃身上那层灰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把匕首在袖子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的鞘里，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点水汽，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谢了。”他说。

“嗯。”许梓楠又把眼睛闭上了。

凌依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灰蓝色的眼睛里亮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穆枫后脑勺一下：“你笑什么笑，你明天团队赛给我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知道了。”穆枫揉了揉后脑勺，但笑容没有收回去。他靠在石阶上，看着头顶那片被穹顶切割成圆形的天空，午后的阳光从正上方直直地落下来，照在他还敷着冰草叶的左手上，暖融融的。

明天还有团队赛。他的成绩还吊在悬崖边上。郝伯伯说的那些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但是——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碰到了那柄银匕首的柄尾。冰凉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听见许梓楠用那种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里醒来的声音说了一句：“明天团队赛，你还是偷袭位。别想太多。”

“好。”穆枫说。

林星竹从许梓楠肩膀上方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挑了一下眉毛：“你行吗？”

穆枫把胸挺了挺：“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凌依尘在旁边“噗”了一声，林星竹也绷不住笑了出来，许梓楠虽然没睁眼但嘴角翘了一下。四个人坐在候场区的石阶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铺在灰白色的石面上，像一个不规则，但拼合得很紧密的形状。

远处的擂台上，裁判又开始喊下一场的选手名字了。观众席上的人群起起落落地走动，高处的校领导席上已经换了一批人。老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只留下空荡荡的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发带，被风一吹，轻轻飘动了两下。

许梓楠靠在她姐的肩膀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却在转着明天团队赛的事。四个人的配合还不够熟，穆枫左手有伤，萧子逸和姜雪柔那队是最大的威胁。但她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她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孟笑笑早上塞给她的最后一颗薄荷糖，剥开锡纸丢进嘴里，凉意从舌尖漫开，混着午后阳光的暖。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