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来的时候,三封灰信正摆在桌上。
一封压着一封,封口都没动。
她进门先看见信,再看林砚秋。
“第三封?”
“嗯。”
“还是不拆?”
林砚秋把最上面那封拿起来。
封面五个字。
鹤先生亲启。
她看了片刻,又放回去。
“今天不拆。”
岑照“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把怀里一张皱得厉害的纸拍到桌上。
“那先看这个。再晚三天,就不用看了。”
纸上不是信。
是一张售契草样。
城西长顺栈、青石仓、榆关脚店,连同十九辆旧车、三十七匹骡马,分作三份,各自寻买主。
林砚秋只看两行,抬头。
“你家真要拆?”
“不是我要拆。”岑照拉开椅子坐下,“我二叔欠票号银子,族里那几位又嫌这条路三年没挣过像样的钱。城西栈有人要,青石仓也有人要,榆关没人接。能卖的先卖,不能卖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就是没了。”
“对。”
岑照答得很干脆。
林砚秋把纸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条很淡的旧线。
从上京西南出城,经青石、鹤梁,再往山里折,最后接榆关旧道。
“路又卖不了。”
“当然卖不了。”岑照伸手点了点纸,“卖栈、仓、车马,还有旧客手里的承运契。东西一拆,路自己就断了。”
她点青石仓。
“丰泰只要这处,拿去接他们南线。”
又点城西。
“钱庄看中城西,想改货栈。”
“榆关呢?”
“谁买谁亏。”
岑照往椅背一靠。
“去年十二个月,空了五个月。骡子照吃,伙计照领钱。你要是来替我爹怀旧,我现在就劝你回去。”
林砚秋看了她一眼。
“我爹也走过这条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