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第一批车真正出门以后,广济桥没出问题。
首尾过桥的时辰也在前一日估算里。
真正把车队卡住的是人。
前一日午前,六辆车的承运契落定。没有加车,也没有临时压价。
六辆长顺栈的车辰正前到了外场。
软垫、备用车轴、随车短工都按前一日立下的契备齐。林砚秋没有去送第一辆,只让岑照跟到广济桥,把首尾过桥的时辰记回来。
午后,第一张回报送到中军案头。
重伤车按原定先走。
轻伤和同户家眷也走了大半。
剩下七户没有上车。
回报送进来时,名单右边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指印泥,是上车前临时核人留下的。
裴昭野把那七户单独抽出来。
“为什么?”
何主事把其中一页翻过来。
“去处拆开了。”
一名腿伤军士要去南驿医舍,妻子和两个孩子按安置册分去柳安里。
另一户是母亲进医舍,媳妇带孙儿去城南临住。
原本在纸上,这样分最快。
医舍只收需要继续换药的人。
柳安里的铺位留给能自行起居的家眷。
车也不用绕。
可到了车边,才有人发现所谓“最快”是丈夫往一处、妻儿往另一处;有人已经把包袱搬上车,又一件件抱了下来。
“有两户说,宁可都晚一天。”何主事道,“还有一户已经把行李从车上卸下来了。”
裴昭野问:“医官怎么说?”
“有三个伤情不能晚。”
“剩下呢?”
“没问到这么细。”
何主事自己先停了一下。
“上午只核了能不能坐车。”
裴昭野把名单重新摊开。
同一户人,一边落在医舍册,一边落在柳安里安置册。
两册都没有漏人。
漏掉的是这两行原本要一起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