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娘试做十日的最后一日,先做的不是问自己留不留下。
是数钱。
午前的账刚收了一轮,桌边还落着一点炭灰。钱账房把这一旬的工钱推过去,她把铜钱分成两小摞,一枚一枚拨到另一边,数完,又把工钱单从头看到尾。
第七日婆母去看郎中,她午正便走了。
第九日晚家里没人替她,她没领副账。
两处都写着,钱也照着算。
孟春娘把那两行重新看了一遍,才把铜钱收进布袋。
“这回对。”
钱账房鼻子里应了一声,把工钱单往自己这边又拉了一寸。
上一次那笔差额以后,他这几日记得比谁都仔细。来时、走时、哪一晚领过副账,先自己用指头一行行点过,才肯把工钱单递出去。
林砚秋正在另一头核临州三家的验货时辰,听见这句话,把木夹合上。
“十日到了。”
“嗯。”
钱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工钱单。
“若继续做,就另写下月的工钱单。”
孟春娘却先按住了纸角。
“先别写。”
林砚秋看她。
“下个月怎么算?”
她原本以为会听见一句留,或者不留。
孟春娘问的还是账。
林砚秋道:“你先说。”
“白日还是辰初来,申正走。家里若能提前知道有事,我前一日说;临时有事,只能当日说。”
“夜里的副账?”
“有空我才接。”
这和试做十日时差不多。
孟春娘却没有停。
“还有一件。”
“你说。”
“我若把辰初到申正留给长顺栈,那一日我人来了,你们没有那么多账,不能算我的。”
钱账房抬起头。
“没账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