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可真会使唤。”王郎中:“不使白不使。”嘴上说着,手里动作不停,打开针灸包裹,“把油灯拿来近前些。”周寻照做,银针烘烤过后扎入穴位,一连下了好几针,动作又稳又准。周寻心道,这会儿有点郎中样了。“去,那边盆架上拧个冷帕子过来,给敷额头上。”周寻略显笨拙的给敷上,弄得皱皱巴巴不平整,得到王郎中啧啧嫌弃:“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扎上针后,不紧不慢给人把脉。“别怕,就是身子有些亏空,以后吃些好的,慢慢补养能养回来,不会叫你亏了银子的。”周寻无语,懒得理他。“瞧这花印淡的,定是这些年吃不好穿不好,给人糟践的,日后恐怕不好生养。”说这话时王郎中有意看了周寻一眼,见人一脸正气,分明没有一点旁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说。果然是个木头桩子!前后忙活小半个时辰,指挥着周寻生起小泥炉,把退烧治风寒的汤药熬上。王郎中打了个哈欠,看着抱臂冷脸立在一边周寻,抖抖衣袖道:“药炉子看好了啊,待三碗水熬成一碗时,给他喝下。”周寻正想说点什么,王郎中一溜烟跑走,出了充当诊堂的堂屋,“你别说我不听,你听我说就行。”“还有,额头帕子记得换,换到不烧为止,听见没?”周寻追出去,王郎中一边关门一边叹:“哎!这人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该睡还得睡。”说完啪嗒一声关了房门。这算怎么回事?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像话吗?还有等会儿喂药,周寻难得有点愁。不知是扎针起了效果,还是冷帕子的效果,约摸过了两刻钟,哥儿额头不复之前滚烫,也不再哭着说胡话了。蹙了蹙眉心悠悠转醒,眼睛雾蒙蒙的,看着像还没彻底清醒。姜子桐望着陌生的屋顶,喃喃道:“我死了?”“你没死。”周寻端着一碗黑漆漆药汁怼到人脸旁边,言简意赅说“喝”。姜子桐浑身软绵绵没有力气,蛄蛹半晌才坐起来,指望周寻扶他是不敢的。接过药碗吹了吹,一口气喝完,苦得脸上都起褶子,跟个没包好的包子一样。周寻觉得好笑,头破血流都没吭一声的凶哥儿,居然怕喝苦药。他把碗收走拿出去洗,顺便从外头晾晒药材的簸箕里抓了点东西。姜子桐喝完药躺下,刚刚退烧他浑身无力,还有那药也太苦了,想着想着不由瘪嘴。周寻进来放了什么东西在他枕头边,偏头一看,是三四颗晒得半干的刺梨。姜子桐抓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酸中带甜有韧性,谈不上好吃,但嘴里的药味确实淡了许多。----------------------------------------粪瓢沾屎喝过药以后,姜子桐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周寻不见踪影,他支着身子坐起来。听见动静的王郎中进来看,手袖高卷,方才在炮制药材,“哟!醒了?”“嗯,谢谢王郎中,昨夜搅了您的好眠,实在不好意。”王郎中走到盆架边洗手,“你这哥儿说话中听,不像大木桩子。”姜子桐听见这个说法,觉得挺贴切,还是个冷冰冰的木头桩子,没忍住嘴角扬起笑意。下了诊床,理抻衣裳,穿好鞋子,又把铺盖理平整。王郎中坐到问诊的桌案前:“再过来我给你把把脉。”姜子桐乖乖坐过去伸手。“嗯,这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再给你拿两副药,回去煎服。”“还有这药膏,昨晚和今早分别给你用了一回,回去你接着涂额头伤口,一日三回,一回都不能少。”姜子桐想摸头上伤口,又忍住了。他拿着小瓷盒装的药膏,忍不住问了一句:“王郎中,这多少钱?”“不贵,一百八十文,那两副风寒的药二十文,刚好两百文整。”“两百文!”姜子桐忍不住重复,他着实没想到,小小一盒药膏便要一百八十文。加上周寻家里的那盒,便是三百六十文,他一个人便花了这么些钱。按十八文一斤猪肉的价钱算,能买二十来斤猪肉,还怪肉疼的!王郎中看出来哥儿心疼钱,劝道:“两盒下去,保管你不留疤!再说只要人在,总有法子挣钱!”姜子桐也算是经历过一番生死,他点点头:“您说的对,多谢您费心。”王郎中哼哼两声:“算你是个知好歹的。”姜子桐从胸前夹层掏银子,王郎中摆手:“木桩子已经付过了。”“啊?”又花了周寻的钱。买自己花了三两,啥没干成呢,自己又病了,眨眼花出去三百八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