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样下去,欠周寻的越来越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清。王郎中背着手走出去院子里,用油纸包了一小包刺梨干,递给神游天外的哥儿。“拿着吧,这个不要钱,你这哥儿说话我爱听,算送你的,我那药可苦得很,给你甜甜嘴,里头加了蜂蜜。”“谢谢王郎中。”姜子桐笑着接过。回石头院子经过村中,遇上了姜春桃和另外两个女娘。姜子桐不想理,他与姜家已经断亲,与姜春桃更是没什么好说的。“嗳,你站住!”姜春桃出声,不过一日,破落哥儿便穿上了齐整衣裳鞋子。另外一个尖尖脸的女娘走过来,伸开手臂挡住他的去路,“听说你把自己三两银子给卖了?”“关你屁事。”姜子桐神情冷淡。“前头不是要做贞洁烈夫,怎的一转眼倒把自己给卖了?先前说的宁死不嫁都是假话吧?其实早就馋汉子,呸!可真不要脸!”“就是就是!咱们村哥儿女娘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竟然有自愿做奴仆的!”另外一个嘴边生了颗痣的附和。姜子桐觉得莫名其妙,“我卖的是我自个儿,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还有,好狗不挡道!”姜春桃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要不说没爹娘教养的下贱哥儿,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你说我我忍了,但我爹娘可不是你能说的。”“我就说怎么了?我娘说了,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姜春桃就是见不得破落哥儿半点好。姜子桐把栓药包的麻绳系牢在腰间,瓷盒子药膏也放在胸前揣好,往回走了几步。抄起一旁不知谁家放在大树根脚的长把粪瓢,正好,还有半桶粪,伸到粪桶里头舀起一瓢直接冲三人泼去,半点儿不带犹豫的。多亏了农家人有沤肥的习惯,这些臭不可闻的东西,可是庄稼菜地的好肥料。姜春桃三人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姜子桐干惯了农活,在姜家时经常用瓢泼水浇菜地,出手那叫一个稳准狠!三个找茬的都被泼上了粪水,姜春桃身上尤其多。“你!你给我等着!”姜春桃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等什么?”姜子桐挑眉,“我可没你们这么闲,半路上堵人劫道找茬!”“对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几个纯属闲的,挑大粪的路过都要尝尝咸淡是吧?”“还是方才没尝出来?我再给你喂一瓢?”“啊啊啊!”姜春桃气得大叫几声,叫着叫着忍不住“哕”了一声,好浓的屎味!旁边两个女娘不由离她远了些,“春桃,先回家洗洗吧。”“你们,你们还嫌弃上我了?”另外两人:主要你都给糊起来了呀,我俩就星星点点沾了些……三人塑料姐妹情分崩离析,姜子桐杵着粪瓢哈哈大笑,差点笑岔气。粪瓢沾屎,泼谁谁死!继史金花之后,以一敌三战绩可查!姜子桐拍拍手,脚步轻快拂衣而去。吃完中饭出门挑粪的人家,看着路边泼泼洒洒的粪点子,谁手这么欠呢?粪也能舀着玩?没事吃撑了,真是!姜春桃一进家门,就遇上了姜老太,姜老太大惊:“你这是掉粪塘子里了?”“娘~”姜春桃跺脚,“都怪那破落哥儿,他欺负人~”“你说说你,好端端的招惹那扫把星干啥?这一身埋汰的,赶紧去洗洗!”姜老太见姜春桃要过来,连忙退后几步,退着退着忍不住“哕”了一声。不行!不能细看!那头发上糊的什么?姜老太赶紧退回自己屋里,关紧房门,不忘交代:“你赶紧洗洗,洗干净了,一会儿吃饭呢!别倒胃口!”姜春桃又气又委屈,看向院里捂着鼻子的苗姐儿和磊子。田英莲见状叫儿女:“苗姐儿,过来摘菜。磊子,来给娘添火。”姜春桃自己在院子里洗自己的,那衣裳洗了三遍还有味,最后回屋洗自己,晚饭直接没出来吃。姜老爹和大儿从地里回来,一进院门就问:“啥味?儿媳在家掏粪了?”“没有的事,爹,洗衣做饭喂猪还忙不过来。”姜子磊端着碗小声道:“阿爷,小姑掉粪塘里了……”姜老爹:“啥?”姜老太不由想起姜春桃那副鬼样子,忍不住又“哕”了一声。田英莲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别胡说。”----------------------------------------来人离了姜春桃那三个讨嫌玩意,姜子桐只觉花香草香,看什么都顺眼。瞧见石头院墙,才后知后觉有点怕,昨晚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王郎中那去的,只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把自己背了起来,好像还见了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