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是晦气!快走快走!大黑懒洋洋趴在地势略高的小土坡上晒太阳。一身毛发乌黑油亮,身体匀称矫健,四肢健壮细长,嘴筒子配上狗脸的比例恰到好处。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条英俊狗。加上战力不详,遇强则强,在村里同几条体型较大的狗打过四五次架无败绩后,当之无愧成了狗王。此刻它时不时抖动耳朵,或是立起耳朵听周围动静,或是抬头看看眼下的小山村。周围几条颜色不一的狗围在他周围,略显谄媚的给它舔毛。忽然,大黑看见上回那个鬼祟胖子出现,正朝着后山走。大黑立马爬起来,抖了抖身上土灰,就要跟过去。身后的狗们想跟上,被大黑一唬,都退了回去,站在原地不敢动。大黑走了,狗群散去。李银欢进了院门,把手上挎的菜篮子放下,她今早去菜地里摘豌豆荚,顺便摘了几个丝瓜,茄子,辣子也摘了些。这个时节,家家种的菜都是这些。洗完手,她推开屋子门,就见周成虎果然还躺在炕上。见她来了翻个身,显然人是醒着的,就是犯了懒病。“哎,我跟你说,我方才瞧见老姜家那个读书人了,一身肥肉,哪里有读书人样子。”李银欢边说边用湿帕子擦脸,见周成虎听了她的话,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接着说:“这大热的天,一个人往后山去了,也不知道要干啥。”后山?周成虎转过身子,来了精神头,周寻那小畜生不就住在后山?当初从他娘手里骗走十五两,转头就买了后山那处房子,没隔几日又买了姜家那哥儿,听说如今两人要成亲了,日子也过得不赖。光靠上山打猎能攒下多少钱?那小子指定还藏了钱,也就是他娘,这么容易被唬住掏了钱,不行,他得跟去瞧瞧。姜金宝嘛,人长得像猪,脑子也猪。不过有这样的人冲在前头是好事,正好让他探探虚实。李银欢见先前死躺着的人坐起来穿鞋了,心知他还是见不得周寻过得好,哎!想到那个年轻英俊的汉子,李银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要不是他爹贪财,是不是她也能嫁个像周寻这样的?“对了,你啥时候回镇上?”这汉子日日在家,她也不方便老是往外跑。“催什么催!老子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一个婆娘洗衣做饭就行!”周成虎说完摔门而去。李银欢在他背后撇了撇嘴。“老三家的,给我倒碗水来!”隔壁那老货又开始使唤人。李银欢在屋里无声咒骂几句,才换了副笑脸过去,“嗳,来了娘!”周老太一双眼睛盯着这个儿媳妇,那腰带不好好系在腰间,而是绑在偏上的位置,勒出一对饱满的胸脯子,呸!真不害臊!“你和老三在屋里嘀咕什么呢?”周老太阴恻恻问。“没啥,娘,就说了几句闲话,他出门去了。”“闲话闲话,我好不容易把三儿叫回来,是让你早点给我们周家生大孙,你整日让他往外跑作甚?”周老太边拍桌子边骂人,方才倒的一碗水,被她震出来半碗,唾沫星子都飞到脸上了。李银欢强忍恶心,“娘,这腿脚长在成虎身上,我也没办法呀~他连你的话都不听,难不成还会听我的?”“行了行了,你别扯那些,赶紧去洗菜做饭。”从进门瞧着这个儿媳就不是安分的。李银欢正要出屋子,就听见周老太压低声音说:“这三年无所出的,可是能叫族老出面休了你。”她回头就见那死老婆子盘腿坐在炕上,皱巴巴脸上一双眼睛闪着刻薄阴狠的光。“知道了,娘,我一定让你抱上大孙,你就放心吧。”李银欢说这话时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大黑跟了姜金宝一路,见人确实是往石头院子去的,才折头往村里跑。刚钻出后山小土路,就见河埂上远远走来两个人,正是周寻和赵兴。二人天不亮就去下河滩,找了一处隐蔽位置下网,等过个两三日再去看。大黑见了主人,连忙飞奔过去。周寻远远瞧见自家狗子跑来,抛下赵兴紧走几步:“不是叫你跟着桐哥儿?怎么跑这来了?”大黑嘤嘤呜呜几声,用嘴扯着周寻裤腿,周寻想起上回哥儿落水,大黑也是这般,不由神情紧绷跟上狗子。没想到是往自家院子去,哥儿不是去了杨家?再看大黑的样子,周寻心想,莫不是家里进了什么不该进的人?两人一狗走树木掩隐的小路悄摸接近后山,然后就见一摊肥肉正奋力蠕动着爬墙头。周寻扫了一眼挂着锁头的院门,知道哥儿不在家就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