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躬身:“我们住持有请。”
陆珩之颔首,安静跟在僧人身后。
穿过层层院落,僧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施主不好奇所为何事?”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僧人脚步一顿,失笑:“阿弥陀佛,贫僧受教。”
没过多久,僧人引他来到禅堂。
一排排深褐色蒲团,一缕缕檀香自青铜香炉袅袅升腾。
一袭红衣的小公子在素雅的禅堂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陆珩之迈步入内,拱手道:“见过住持。”
他顿了顿才道:“樊公子,别来无恙。”
樊镜端坐一侧,满脸愠色,身旁的住持却是神情淡然,管家十分殷勤地给两人倒茶。
见到来人,樊镜微微一怔,目光直直落在陆珩之脸上。
脸还是那张脸,清隽沉静的眉眼,清冷出尘的气质,尤其是那双浅瞳,让他心头莫名一顿,怒气稍稍滞住,可转念,腮帮子又气鼓鼓地绷紧。
“原来是你!就是你偷了我的玉佩!”
陆珩之面不改色,将怀中墨色玉佩取出:“樊公子说的可是这枚玉佩。”
樊镜伸手一把将玉佩抢过去,来回仔细查验好几遍,确定完好无缺,怒瞪着眼前之人:“果然是你偷的!瞧着人模狗样,怎么净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白瞎了这张脸!
“樊公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陆珩之敛下眸子:“京都谁不知道,当年公子身染顽疾,朝月公主三跪九叩,才在崇恩寺为你求来这枚护身玉佩?公子素来珍之爱之,片刻不离身。”
“我若是存心偷盗,又怎会拿着它光明正大走进崇恩寺自投罗网?”
闻言,住持赞同地点了点头:“施主言之有理,明知玉佩的来历,若心怀歹念必不会携带至此。”
樊镜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那这玉佩为何会在你手上?”
“捡的。”陆珩之。
樊镜气恼道:“昨日为何不还给我!”
“彼时公子命家丁将我驱赶,我实在害怕,一时忘了。”陆珩之全然一副坦荡无辜的模样。
樊镜:“……”
害怕?
这人也敢说害怕?!
这两个字他会写吗?
昨日骂他蠢货时,是何等冷傲凌厉?
如今竟扯出这般荒唐说辞。
他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明知道对方是睁眼说瞎话,可偏偏挑不出破绽,着实恼火。
一旁的住持无奈摇首,温声打圆场:“原是一桩误会,既玉佩完璧归赵,便是最好的结果。”
“人世相逢皆是因缘,二位施主有此际遇相识,更是难得的缘分。”说罢他抬手示意殿外香火处:“不如二位施主一同上前上香,祈个顺遂平安,也当了结此番因果。”
樊镜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住持慈悲温和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珩之微微颔首,恭谨有礼:“愿谨遵住持所言。”
说罢,他抬步走向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