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这个词本身就很缥缈,无法触及。陈界一直身体不太好,常常发烧得浑身酸痛,下楼时腿脚一软就跌下去了……他不是没想过找个不喜欢但合适的,两个平常端个水拿个药互相照顾着,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是他要怎么谈?
先不说有些男人长得挫,还没有良好生活习性,陈界无法忍着恶心相处下去。就说真有看对眼儿的,怎么处?他一个高中老师,学校周围住一圈学生,陈界要是跟个男的出入成双、卿卿我我……
估计得被举报上去。
索性算了,不找了。
保险点不是坏事,何必冒这个风险呢?
陈界叹气道:“我谈不了的。”
兰斯奇怪道:“谈不了?”
“嗯,我是个老师。”
“我不明白,老师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有性经验,你还可以更好地教他们做安全措施,多好。”
陈界很浅地一笑:“你想得倒多。”
兰斯笑了:“有吗?
兰斯轻声对他说:“你看,他们也十几岁了,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所以,你活你的,他们活他们的,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想,没人有义务给他们定好身边每个人的样子。”
陈界闭上眼:“不是这么看的。”
兰斯笑:“说得不对吗?”
“他们还小,从小到大只知道念书,什么也不会,”陈界看着前方出神,眼神黯了下来,“太早接触这种……行了不提这些了,我有点困了,兰斯,你开稳一点。”
太早接触这种?哪种呢?
他是个同性恋、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传统的家庭、传统的环境、传统的工作,一路走来他把自己包装成正确、正常……可夜深人静时,他心里难过,又总会有些委屈——
他是同性恋,可他是变态吗?
他记得,大概是高二的时候,那时小县城里,“同性恋”还是个新鲜词。在那个还没被环境洗刷到麻木的年纪,陈界吃饭还喜欢打一碗汤,跟朋友们边聊天边吃饭。
十几岁,哪怕经历过再多苦难,心也是浅的。或许一开始相处时,陈界会冷漠、疏离,但处久了、聊多了,心里那点事晃两下就抖出去了。
他是个同性恋,这点身边的朋友渐渐知道了。
后面,陈界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当然,一起相处的同学也大多不会刻意讨厌他,只是心里有些别扭。但是,班里总会有几个闲着没事儿干的,或是拿针黏在他座位上,或是把他拽到厕所里……
然后陈界就把他们踹下楼了。
陈界真的懒得理他们,可是那群人实在太吵,嘻嘻哈哈叽叽喳喳,陈界一再克制自己却还是觉得烦,便把他们送自己的钉子塞回他们嘴里,然后把人踢下去了。
所以他中学阶段过得还行。
同学相处挺和睦的。
那时他想,或许再等十年,他会考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有喜欢的工作、朋友,就这样度过一天又一天……
可是现实不是这样。
他被逼着,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被逼着选专业、考教资、实习,然后,他就只能体面地忍受一辈子不喜欢的工作、约束自己一辈子。
这份工作,把他绑得太死了,他甚至不敢开始恋爱。他又想起了商场里,二楼的那个自助售货机,那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他当时为什么会走进去?或许只有在异国他乡,他才能去做一个“同性恋”、去做一个变态。
当时走进那家酒吧,不也是抱着一夜情的念头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