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器下,再昏暗也能看清。
兰斯戴着金丝眼镜,镜片下,他满眼笑意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陈界闭着眼睛,睫毛随着呼吸颤动,兰斯抚摸着屏幕,凑上前去,隔着屏幕对着陈界的眼皮亲吻了一下。
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份邮件。
兰斯耸耸肩,点开那邮件。
他人不在H国,带的那几个研究生,便只能线上给他看论文。邮件一点开,密密麻麻的字母,夹杂着几张图片,兰斯皱着眉一页一页翻完,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能平息。
那论文还随了一封邮件,语气恭敬——
亲爱的施特恩教授,随信附上我修改后的论文,已照您的要求,整合所有需要修正之处,麻烦您抽空看一下。
兰斯标绿三大段,把论文发回去,附上一段话:把这三个地方删去。
学生:真的吗?Prof,真的只需要修改这三处吗!我立马去修改,非常谢谢您的指点!
:那倒不是。
学生:?
:把这三处删除,然后我们就能毫无顾忌地全部重写了。
:请对你以后的病人负责。身为一个医生,严谨是必要的,即使你无法创新,又无法以一个很高标准完成,也希望你能够认真听懂我所讲的内容。
:如果你不喜欢医学,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念研究生——我方才的语气可能不太好——我是想说,你可以现在想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
学生:Prof,真的很差吗?
:我担心你延毕。
:半个小时后,我发给你一个视频会议,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你知道,最近我生了病,短时间没办法回去了。
兰斯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再次打开了那篇论文,数据明显错误,实验设计丝毫不严谨。那篇论文刚打开两秒,兰斯便关闭了页面,揉了揉眉心,思虑再三,他打开邮件开始手打修改意见。
二楼信号不好,视频会议得去一楼。
几千字修改意见结束,兰斯的眼睛和手又酸又疼,心里却轻松不少。他打开监控视频,正打算看看陈界回回血时,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那张脸,而是……
地板、床头柜?
这个视角……那只玩偶不在床上了,而是掉落在地,背对着床,正好无法看到床上的人影。
兰斯笑着叹了口气。
刚拿到这只小狐狸时,还抱着它笑,现在怎么不喜欢了?是梦到了什么,一不小心一脚踢下去了吗?兰斯十分伤心,毕竟,这礼物他当时挑了两个小时。而现在,他只能带着失落与悲伤,关上了监控视频……
然后打开另外十个。
另外十个针孔摄像头,分布在天花板、床头、地面、床底……厕所的淋浴头上,以及……兰斯笑了,陈界网购的那个东西,没有地方装摄像头,这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
他只能问尤利安要来另一种新型的、体型更小的针孔摄像头,两天后到货。
。
早上,兰斯在厨房做早饭。
他用刀切下两片吐司,又切下几片黄油叠在吐司上,他估计中国人吃不惯,又抹上草莓酱和猪肝酱,配上两片生菜补充维生素,这样,一份简单又丰盛的早餐就做好了。
与此同时,陈界也推门出来。
兰斯笑得灿烂:“陈界,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兰斯还是笑:“怎么了?”
见陈界不理,兰斯也收起了笑,他认真说:“怎么了,陈界?还是不舒服吗?那要不要……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医院?胃疼不能一直拖。”
兰斯把早餐端上桌,张开手看了看。他的右手手掌裹着纱布,底下的伤口薄薄长了一层嫩疤,他嘶了一声,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待会儿能帮我换个药吗?”
陈界平静地看着他。
兰斯似乎没睡好,他眼睑微肿,眼底泛青,眼睛里黯淡地泛起红血丝。他就那样坐在餐桌旁,小心翼翼地望向陈界,陈界看了一会儿,终究是闭眼叹了口气:“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