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湖边待了会儿,便回了屋内。
推开门,热气迎面拥上来,身子瞬间化了冻。
木屋最中间生着炉子,铁皮的黑炉子,木柴之间亮着暗暗的红光。炉子里扑出来咖啡渣的苦味,木柴的热气。一踩上木地板,“吱——”一声响起来,还有若有似无的呼噜声。
兰斯笑了,指了指楼梯旁。楼梯边上,尤利安沉沉睡着,身下是旧床垫。兰斯压着嗓子:“平常我就把他叫醒了,但今晚他忙了很久才赶过来,估计一整天没睡了,我们就不赶他走了。”
陈界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兰斯怕他睡眠浅,在跟他商量,陈界抱胸看他:“你的房子,问我做什么?”
兰斯没回答,反而笑着皱眉,装作思考般拎起一块毯子,往尤利安脸上一丢。呼噜声埋在毯子里,顿时小了些,兰斯满意道:“这样就很好了。”
屋子由木头搭成,很小,没有床,没有沙发,只有铁皮炉子里轻轻的“噼里啪啦”声。地板是木头铺的,穿着袜子踩上去,脚底也不冷。整间屋子,悄悄地藏在一个安静的冰湖旁,火烧得很小声,没有人会发现。
陈界从没见过这种地方。
可能林子里、高山上、荒漠里会有,会有这种屋子,屋里的人烧着捡来的微潮的柴,喝着打来的湖水,坐着木头凳子,用着木头桌子,木头柜子,木头地板。
兰斯笑道:“我可不喝湖水,厨房里有烧水的东西,想喝点热水吗?”
“先不了,”陈界轻声说,“我先在屋里看看?不吵醒他。”
“可以啊,”兰斯很爽快,“吵醒他也没关系,动静弄大一点。”
即便尤利安睡着了,兰斯还是时不时来一句,陈界不想理他。
一楼是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没有卧室、没有床,顺着楼梯爬上去,二层是个小阁楼,只有一张床垫。兰斯跟着他爬上来,弯着腰笑道:“好吧,今晚我们可能又得睡一起了。”
陈界睨了他一眼。
兰斯笑着:“开个玩笑。阁楼挺大的,没有床垫的话,我直接盖被子睡一样的,好在被子还多一条。”
从前复活节期间,这间木屋就是他和尤利安住。兰期不喜欢和别人太近,因此都是他睡阁楼,尤利安睡一楼,今年陈界来了,床垫来不及多准备。
陈界没穿拖鞋,踩着地板,只能说不冷,却没有多暖,他犹豫一下,说:“……没事,你别碰到我就行。”
“和别人睡你不自在的,我知道,”兰斯笑,“我腰不太好,我喜欢睡硬点的。”
“……嗯。”陈界没再多说什么。
临睡前,兰斯下一楼,把壁炉里的柴往里一横,火顿时暗下来,陈界摘了眼镜,依稀听见脚步声上楼、躺下,盖被,然后是一声很轻、很低的“晚安”。
陈界也和他说:“晚安。”
阁楼很小,房顶很矮,周围的木头围着他们一圈,挤着他们。楼上的空气暖得让人头脑发晕,陈界昏昏欲睡,手似乎被人握住,像从前的每一天一样,让他心里很安稳。
床垫旁,他的手机不断亮起,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没有人管。
。
第二天早上,天气不太好,醒来时天空还是暗沉沉的,下着雨加雪,这种天气下,人的心情也会不好,尤利安伸了个懒腰,朝阁楼说:“兰斯,咳,你起没?”
兰斯被吵醒,皱着眉,没好气:“闭嘴吧你,你吵什么东西。”
尤利安也困:“我歇会儿,你要去滑雪就你先去,我下午找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