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尤利安做饭去了,面包配黄油,再加一个煎蛋,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估计几分钟就做完了,沙发上,二人面对着壁炉,没人开口,只能听见炉火的热下,铁皮膨胀铁皮被撑开的一声“咔”。
陈界微微侧身,拿出一本书看。这书是沙发旁放着的,书上全是德文,德语的专业名词。他双腿交叠,推了推眼镜,翻了一页书,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母,余光下,他隐约看见兰斯靠着沙发,又睡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
翻译耳机里突然传出声音,陈界吓了一下,抬头一看,尤利安端着早餐出来,对着他笑:“你在看什么?你为什么要对着‘前言’看这么久。”
陈界手一顿,合上了书。
兰斯看了他俩一眼。
气氛有些微妙,尤利安被夹在中间。尤利安当然没心思调解,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往陈界身旁一坐,故作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和他吵架了?”
陈界僵着脸,摇了摇头。
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坐在沙发角落,眼睛的金丝边框映着窗外的光,他低着头,睫毛的阴影投下来,显得他的脸很苍白。尤利安看着看着笑了,他大概理解兰斯为什么喜欢他了,他凑近兰斯:“给我翻译翻译,我跟他说句话。”
兰斯挑了挑眉。
“你跟他说,让他别喜欢你,让我追他。”
兰斯笑了:“中文都不会说的蠢货。”
尤利安:“你会这么多门语言,不是为了四处找骂的吗?”
兰斯笑骂:“滚。”
众人又去了滑雪,坐着缆车上山,路上,很久很久,兰斯还和往常一样,笑着逗逗路卡斯,或是和尤利安绊嘴,丝毫没被影响,只是很久没和陈界过一个字,到了高级道,陈界和小路卡斯继续去初级道,兰斯和其余人下了车。
兰斯走了,走之前他感受到缆车上有人在眼巴巴地望着他。
尤利安回头看了会儿,直到缆车开走,他才笑道:“看上去有点可怜,我以为他不喜欢你的。”
兰斯耸了耸肩:“我从不这么以为。”
尤利安:“那你们吵什么?”
兰斯:“我什么时候和他吵了。”
尤利安:“没有吗?你每天跟条狗一样,围在他身边笑,今天突然不笑了,让人渗得慌。”
兰斯:“逗他玩玩,不行吗?”
尤利安:“逗他玩玩?你玩心不小。”
兰斯一步一步向前走,笑着:“他一直在排斥我,一直,无论他对我是什么感觉,他似乎都不会接受我。”
尤利安:“所以?”
兰斯挑了挑眉:“所以我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行吗?你能不能别问了,你问了一路了。”
身后,一人停住了,呆呆地望向兰斯。
二人换好衣服,穿上雪板,安妮已经在外边等了。安妮带着雪镜,一身蓝色的雪服,踩着蓝色的雪板,她在外面等太久,声音发冷:“你们俩怎么回事,在里面搞基吗?”
尤利安:“哈哈,我可不是同性恋。”
安妮抹了抹雪镜,雪都沾在手套上。
雪下大了。坐纲车时,还只有零星几粒雪点,一沾玻璃就化了。现在雪大了,风也大了,灯光下雪在四处飘,视线被挡,安妮提了一嘴:“你们记得滑慢点。”
尤利安笑:“怎么了?这位二十多米高的楼都跳过了。”
安妮睨了他一眼:“有些刚滑得没那么熟的人,一来高级道,平常还好,这种天气,要滑得太快了得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