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真是废物,连个山门都看不住。”
“听说上头动了雷霆之怒,这次丁家的供奉,怕是要砍了。”
秦然耳廓微动,把每个字都攥进耳朵里。
丁家……没想到丁家是守门的。还是个为“上面”卖命的。
“慎言。”
年长些的汉子压低声音,伸出食指在唇边一竖,“丁家为上面办事近千年,根深蒂固。这话传进他们耳里,剥你一层皮都是轻的。”
“怕什么,这儿又没外人……”
年轻些的嘟囔着,被同伴一拽,声音低下去。
四人说着,径直从秦然藏身的灌木旁走过,带起一阵风。
等脚步声远了,秦然才缓缓吐气。
他摸了摸怀中,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衣服江湖人的粗布劲装。
又看了看那四人,他们穿的也是布衣,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布料更细密,领口袖缘绣着极细的暗纹。
至少穿着上,不会一眼露馅。
秦然不再犹豫,从灌木后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碎叶。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乱发束了束,然后大步走上土路,不疾不徐,像是刚从山外回来。
镇子入口没有栅栏,没有兵丁,连条看门的狗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自信。。
秦然一步踏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越走近,建筑的细节越清晰。
房屋并非建在平地,而是沿着山壁凿孔,插入巨木为基,悬空而筑。
飞檐翘角,挂着一盏盏石制的灯笼,灯芯不断的燃烧着。
整座镇子像贴在绝壁上的蜂巢,错落有致,别具一格。
即便已是入夜,街上仍亮如白昼。
人影幢幢,谈笑声、吆喝声、碗碟碰撞声,混成一片。
秦然混在人流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
“这里……竟比咸阳夜市还闹。”
他见过大秦都城的繁华,可咸阳入夜有宵禁,街巷渐空。
这里却像不知昼夜为何物,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烧得正旺。
更让他心惊的是余光里掠过的几个大汉。
就在街角酒摊上,三个袒露半边胸膛的汉子正划拳喝酒,脸红脖子粗。
秦然只一眼,便看出三人气息沉雄,内力鼓荡全是问我境的高手。
问我境,在外界已是门派长老,一方豪雄。
再往前走,一个卖山菌的老头,蹲在竹筐后打盹,呼吸绵长,一呼一吸间有白气如线,也是掌门级巅峰的高手。
“合着问我境在这里,真就多如路边野狗么……”
秦然嘴角扯了扯,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