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在齐思昭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学长你给木板上墨吧,这活儿轻松点。我和这位同学负责铺纸和修整。”
陆棉芝张了张嘴想抗议,被简言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齐思昭倒是没什么意见,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陆棉芝的视线不争气地被那截手腕勾走了零点几秒。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专心。
专心干活。
拓印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耐心。
先要给木板上墨,墨要均匀,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然后把宣纸覆上去,用软刷刷平,不能有气泡;接着用拓包蘸墨,在纸面上轻轻拍打,让木板上的纹样一点点显现出来;最后小心揭纸,修整边缘。
齐思昭拿着小刷子,往木板上刷墨的动作很认真,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棉芝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慌忙低头铺纸。
手指在纸上抚过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齐思昭的手。
凉的。
皮肤相触的那一瞬,陆棉芝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朵又开始烧。
“抱歉。”
齐思昭倒是不在意,把上好墨的木板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样可以吗?”
陆棉芝低头看了一眼,墨上得均匀平整,每一道刻痕都填得恰到好处。
“很好,”他说,声音有点干,“很专业。”
他拿起拓包,蘸了墨,开始在纸面上轻轻拍打。
这个动作他其实很熟。
学画画的人,对工具的控制力是基本功。他的手很稳,节奏均匀,拓包落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轻响。
木板上的花鸟纹样在宣纸上慢慢浮现,线条清晰,墨色匀净。
简言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芝芝,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找不到工作可以去景区给人拓碑文。”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齐思昭在看。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手上,那种目光不算灼热,但存在感极强。
陆棉芝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差点把拓包拿滑了。
“很稳。”齐思昭说。
语气还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语气,但陆棉芝听出了一点点欣赏的味道。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谢谢……”
纸面上的花纹渐渐完整,最后一处空白也被填满。
陆棉芝放下拓包,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然后他看到齐思昭的目光,落在了桌角。
落在了那个共感娃娃身上。
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陆棉芝怀里滑出去了,正脸朝下趴在桌角,一条胳膊别扭地压在身下。
齐思昭伸手把娃娃捡了起来。
陆棉芝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这东西……”齐思昭端详着手里的小布偶,目光掠过那双和陆棉芝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掠过那颗复刻得一模一样的小痣,“跟你长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