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顺手替娃娃理了理被压皱的衣服。
手指轻轻抚平布料的褶皱,从肩膀到衣摆。
陆棉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那根手指。
隔着布料,轻轻地、从肩膀到胸口,一路划过去。
不是痛感,是另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一阵极轻极细的电流,从皮肤表面滑过,留下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齐思昭浑然不觉,把娃娃翻过来,又顺手揪了一下那根狼尾小辫。
陆棉芝的头皮跟着一紧。
疼。
但疼得他头皮发麻的同时,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涨涨的感觉。
这是他的娃娃。
是和他五感共享的娃娃。
此刻正被齐思昭拿在手里,认真地端详着。
那双常年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一个小布偶。
看着“他”。
“做得挺精致的,”齐思昭评价道,终于把娃娃放回桌上,“在哪买的?”
“跳、跳蚤市场,”陆棉芝的声音虚得像是在飘,“一个老婆婆自己缝的。”
“手艺不错。”
齐思昭把娃娃推回陆棉芝面前,娃娃端端正正地坐着,衣角整整齐齐。
陆棉芝低头看着那个娃娃。
看着它的衣角。
看着它被抚平的所有褶皱。
然后他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齐思昭的侧脸。
这个人,对所有人都是客气疏离的,对所有人的礼物都是礼貌拒绝的,对所有示好都是温柔而坚定地推开的。
但他刚才给一个娃娃理了衣服。
他很温柔。
陆棉芝想。
他大概不是高冷,他只是温柔得很有分寸。
所以,更让人想要靠近。
想要得到多一点。
想要成为那个“有分寸”之外的人。
“芝芝?”
简言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棉芝回过神,发现拓印的宣纸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揭下来了,成品摊在桌上,花鸟纹样清晰饱满,墨色均匀,是相当漂亮的一幅作品。
“不错不错,我们组这水平,至少能拿个A,”简言满意地点头,“来来来,签个名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