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凉意也还在。
那种“光着”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布料摩擦在皮肤上的触感已经扩散到了大腿,弄得他又痒又难受。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肩膀开始,贴着锁骨,沿着后背一路往下滑,像一条裙子的领口套下来,轻轻收拢。胸口处多了一圈微微勒紧的力道,腰际被什么系上了一条带子,不松不紧。
然后,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在他脑海里响起,恍惚间他看见了一件漂亮的女仆装。蕾丝,花边,裙摆从手里垂下来、又被提上去。
陆棉芝僵住了。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画室的女生们经常在画肖像的时候穿着裙子来,坐下时裙摆就是这样摩擦着小腿、发出沙沙的细响。
但那些声音应该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别人的。
而他现在感受到的,这层沙沙声和凉意,从皮肤上滑过去的触感,像是他自己正穿着一件裙子。
一件不长的、轻飘飘的、带着花边的……女仆装。
他看见了,有人给他穿女仆装!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芝芝?你怎么了?”简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陆棉芝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我感觉我好像穿了条裙子”,但这话说出去简言大概能懂,可是屋里学长也在,他的面子可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咬牙把书包背上。
可脚下一迈步,那股裙摆擦过大腿的触感又来了,比刚才更真实。甚至能感觉到裙边有花边,有一点硬,蹭在腿根附近,痒得他头皮发麻。
“我——”他刚说了一个字,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画面毫无预兆地涌进他的视野。
画面里有一双手,正捏着一块浅灰色的布料,往一个布偶身上套。
那布偶的轮廓他太熟了,狼尾小辫,黑豆眼睛,鼻梁上还有一颗小痣,是他自己的娃娃。
那双手把一件小衣服从娃娃头上套下去,整理好领口,又理了理裙摆。
是一件灰白相间的女仆装,围裙上还有细小的蕾丝花边。
然后那双手把娃娃转过来,正面朝上,对着“视线”停了一秒。
就在那一秒,陆棉芝像是透过娃娃的眼睛,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低着头,肩很宽,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逆着光,可是他看不清脸。
“芝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简言的声音传来,把陆棉芝再次从幻觉里拉回到现实。
陆棉芝只觉得天旋地转,这共感太过真实,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被套上了裙子。
他心跳狂跳,胃里一阵翻搅,全身的知觉像失控了一样疯狂弹跳。
前一刻是小腿处的裙摆,后一刻是腰侧的系带。他分不清哪一条是真、哪一条是假。
脚下的地砖像在晃动,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他想扶住画架,手刚伸出去,膝盖却软了。
“芝芝!”
简言眼疾手快去拉他,但还是慢了一步。陆棉芝的身子往旁边一歪,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砰”地摔了下去。画架被带得晃了两下,几支铅笔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被这声响惊动了,纷纷转过头来。
“怎么了?没事吧?”
“陆棉芝摔了?”
“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围过来,像一圈蜜蜂在耳边嗡嗡响。
陆棉芝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可那股共感的触觉还没散,裙摆摩擦的错觉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让他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