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木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嘈杂,屋内静谧得过分,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这是什么意思?
度秋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得如同冻住一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眼前的人褪去了厚重的国师外袍,只余下一身素色里衣。
长发随意垂落,那张原本清冷绝尘、仙风道骨的脸,少了衣袍纹饰的疏离加持,竟莫名褪去了几分高深莫测,多了些慵懒的蛊惑感。
他缓步转过身,眸色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度秋身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
依旧是国师那清冷平淡的语调,可细细听来,尾音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慵懒。
度秋头皮发麻,双脚像灌了铅,半步都不敢动。
救命。
这谁顶得住啊。
一个真假未知、实力深不可测的反派国师,把他单独关在房里,脱了外袍,还温柔叫他过去。
这剧情怎么看都不是杀人灭口、杀人诛心的剧本啊啊!
他图什么?!
度秋下意识看了看痛镜反射的自己,容貌上乘。
不会吧……
度秋突然有了一种很恐怖的念头,但又很快止住了。他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等他缓过来,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就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翻找自己的罪状:冒充内应、当众指认真国师是假货、瞎编下药的谎话、忽悠整个刺客联盟……
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死一百次。
他双手紧绷,脸上努力维持着方才恭顺乖巧的模样,声音微微发颤:“国、国师,您、您有什么吩咐,站在这里说便好。”
男子看着他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强迫,只是慢悠悠抬步,主动朝度秋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将度秋团团困住。
度秋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很快抵住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彻底堵死。
他后背紧紧贴着木门,背脊绷得笔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瞳孔微微颤动,满眼都是惶恐无措。
眼前人与国师一模一样的眉眼,神情却全然不同。
一号国师是彻骨的冷漠、万事漠然,仿佛众生皆蝼蚁。
可眼前这人的眼底,裹着几分玩味的逗弄,像极了猫捉老鼠,看着他慌乱紧绷的样子,乐在其中。
度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只是极致的恐惧压住了所有思绪,让他一时无暇细想。
那人微微俯身,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低沉的嗓音擦着耳畔掠过,轻缓又蛊惑,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不是你主子吗?你怕我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度秋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