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乌羽急急前来禀报:“两日前您派我暗中追踪的仙界来人,现已潜入行宫之中。”
凌无休面色淡淡地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用龙纱做的衣裳,其中款式不一,颜色艳丽,极为好看。
他随手拿起一件,展开看了看,而后随意道:“本座知晓。”衣服在他手中被随意打量了眼就被放回了原处,凌无休不满地皱了下眉:“此色太俗。”
乌羽头便又低了些。
凌无休继续道:“那人修为低下,不成气候。”他拿起下一件衣服,细细看了眼,“倒是目的明确,直冲那小修士而去。”这件衣服似乎终于入了眼,他没有评价衣服的好坏,而是将其放回原处,颔首命令身旁的小厮拿到一边。
小厮得到命令,将衣服捧起仔细放到另外的桌子上。而他所放置的地方只有零散几件衣服摆在那,和一整个屋子里的衣服比起来很是可怜。
“本座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
“嘘。”迟行简身着一袭魔族样式的黑衣,见到安行止的模样似乎也极为惊讶,只是涵养很好地掩盖了下去。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而后将两人带到较为隐蔽的一侧,轻轻松开了捂着安行止的手。
安行止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下意识朝身后看了眼,确认没有来人才放下点心。
“冒犯了,师弟。”迟行简有些抱歉地看了安行止一眼,眼神从对方眼上蒙的黑纱移向了他脖颈处极为刺目的伤口,还有衣襟敞开处隐约可见的淤痕,一副被凌虐折辱的模样。
见同门师弟被欺负成这般样子,迟行简当下便握紧了手,清润的声音染上了些微怒气,低低道:“凌无休他竟……如此待你。师弟,你受苦了。”
安行止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莫名,他压下自己的疑问,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淤青,感觉到一阵尴尬,连忙解释:“不是,迟……呃,师兄,你误会了,这不是凌无休干的!”
他见对方凝着眉头,一副正义凛然下一秒就要和魔界大打出手为他报仇的模样,连忙拐了话题:“咳,先不说这个,师兄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原著除了迟行简拿到昭善剑之后暗中伤了凌无休后,从来没有描写过对方会在其他时刻潜入魔界。安行止知道自己的意外穿书可能对故事的世界线造成了影响,但他现在见到迟行简,反倒是疑虑和不安更多。
总不能是昭善剑也提前出世了吧?
念及此,他收了表情,脸色也变得严肃,还不忘使劲拢了拢敞开的外衣,试图将那种莫名尴尬的氛围阻挡在外。
这么久不见,迟行简身量变得更加挺拔,即便隔着一层黑纱,依旧能看到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目,连带着气质也有些微妙的变化……总之,哪怕穿着魔界的服饰,全身仍然都是一股凛然的正气。
安行止心里不禁啧啧两声,怪不得小说里主角做潜入的事儿十之八九都能被发现呢,这气质也太惹眼了,属于隔大几十米都能知道是谁的程度。
迟行简缓缓展开眉头,面露忧色:“我奉师尊之命前来见你,师弟……你……”他迟疑地停顿两秒,而后下定决心似的转了口:“师弟,你同我一起回去罢,魔界道路我已大概摸清,师尊赐予我一隐匿气息的法器,可助你我二人回仙界,师弟也不用一直在此地受苦。”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迟行简眼神坚定,眼中满是要保护好小师弟的决心。
安行止看着,心下感动之余不禁有些汗颜。
迟行简刚刚话中的停顿被他全听了去,看来对方是临时起意想带自己回仙界……
安行止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真的有那么惨么?
如果他真的是被凌无休囚禁在此地的小囚犯,估计当场就要热泪盈眶感激不尽,嚷嚷着要对方带自己走了。可事实恰恰相反,他在魔界不仅没有受虐,甚至还过得有些小滋润。
安行止被对方搞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当初在驭剑台差点死掉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他下意识拒绝道:“不,师兄,怀仁真君当初不是想杀掉我吗,怎么又会……派你来见我?”
迟行简朝他抱歉地笑了笑,轻声为他解答:“师弟你有所不知……在你走后,师尊观天象有异,便亲自去查。发现天际出现裂缝,有浊元阴煞涌出。刚巧归清珠出世,想来归清珠并未化为浊元,只是阴差阳错被其包裹。”他目光移向安行止的小腹处,又抬头看他,眼神坚定:“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师尊便是让我前来确认此事”
难怪……安行止从他话语里捕捉信息,蹙眉:“裂缝?师兄,这裂缝可是出现了许多?”
“正是。”迟行简严肃道:“仙界出现了一处,人间出现了三处,魔界暂未可知。”
安行止一愣,“为何人间会出现这么多?”
迟行简又观察了下四周,低低道:“人间并无清浊二气稳固,自然出现最多。不过师尊已命人在裂缝处守着,若有异动自会有人处理,师弟大可放心。”
他轻声催促了一遍:“此地危险,师弟,随我回去罢。”
安行止面露难色,又朝身后看了眼,问:“师兄,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离开魔界?”
这话不假,自从见到迟行简的那一刻安行止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迟行简有男主光环,修为提升的速度令人人眼红,但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也不会高于元婴。此番这么轻易就能在魔界来回走动,避开凌无休和暗中的眼线,除了怀仁真君赐给他的法器发挥了作用外,安行止凭着自己看小说的经验只能得出来一条结论。
那便是——凌无休是故意放迟行简来和自己见面的。
其中用意安行止基本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他抿着唇,心下思索了一番。而后没等对方答话,再次拒绝道:“不,师兄,我要留在这里。”他看向迟行简,道:“我有伤在身,对仙界也并无留恋,就不回去了。两个人行动目标太大,师兄也不必为我犯这个险。”他冲迟行简感激地笑笑:“师兄,多谢你来看我。”
回去?安行止有些复杂地看向对方。
他对男主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没有他当初拦着,估计自己小命早就没了。但他现在实在是对仙界没什么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