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浮生真是有口难言,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跳转。
反倒是樊子安比他坦荡些,“再过两日,就是无界山和樊家约定将我带走的日子,我不乐意做一个玩物似的炉鼎……”
他看了唐浮生一眼,垂了垂眸子,“几日前,我见他在醉仙楼借酒消愁,察觉他修为不低,于是起了心思,反正以后这副身子都是要给人的,与其给一个老不死的,不如给一个我自己看着顺眼的。”
他几年前见过卫鸿,不管他修为再高,也掩盖不了他已经七八百岁的事实。
但更让他厌恶的,是樊家,明明他也是家主亲子,就因为他的炉鼎体质,每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脏东西似的。
他们一边厌恶他,一遍又想用他的身体为家族牟利。
骆怀清有些好奇,隐晦的目光从唐浮生身上一扫而过。
这人应该和他一样是八境,怎么会被一个四境算计?
察觉到他目光的唐浮生顿时一怒,下意识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我一时大意,着了道不行啊?!”
那日他从令丘山下来,心里苦闷,找了家酒楼喝酒,为了让自己喝醉,还兑了一颗千日眠,原以为在这种小镇上,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谁知终日打雁,终被雁啄,栽在了一个少年手里。
“那你修为怎么没了?”骆怀清问。
唐浮生一言难尽,看了樊子安一眼,“你自己说。”
少年脸上没什么情绪,一张瑰丽如画的面孔白得近乎透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我是卫鸿预定的炉鼎,他给我种上了封印,除了他以外的人和我发生关系,都会修为尽失。”
“我的也没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辩解了一句,“……我不知道会这样。”
骆怀清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就算你知道,你会改变主意?”
樊子安抿着唇没说话。
不,他不会,他本来就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找个人破了身,不过是想恶心樊家。
至于被他找上的人是什么下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骆怀清有点头疼,感觉自己像是捡了两个麻烦,他问唐浮生,“你让我们把他救回来,有何打算?”
唐浮生脸微僵,随即冷笑一声,“唐域对这事稍有心得,修为怎么弄没的,那就怎么弄回来。”
“青兀!”他低喝一声,一缕青色剑气疾射而出,眨眼间落入樊子安眉心,“炉鼎印也不是只有无界山会下。”
他修为虽然没了,但剑气还在,杀不了人,但种个印却绰绰有余。
樊子安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怒不可遏,“你做什么?!”
唐浮生冷冷道,”你把我修为弄没了,也得由你赔回来。”
骆怀清目瞪口呆,这这这……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默默往后缩了缩,随泱适时递给他一壶酒,贴心道,“先生压压惊。”
骆怀清点点头,他确实需要压惊。
飞行法器落在镇东一处客栈前,唐浮生靠着随泱,虚弱地咳嗽两声,“怎么不回令丘山?”
山上灵气充裕,就算他暂时不能修炼,也能加快伤势好转。
骆怀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友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说你是我令丘山之人,只是权益之计,你真当自己是我门下之人了?”
随泱附和开口,“唐少主高高在上太久了,觉得所有东西都该给他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