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隐入云层,在夜色遮掩下,白兰城堡的大门缓缓开了条缝,一道黑乎乎的身影抱着团东西从缝隙中溜出来,朝四周环视两圈后便朝后花园走去。
他不知道,他的动作已经一丝不落地被楼上某个骑士看在眼里。
……维克在伊桑纳德打开卧房门的时候就从浅眠中醒了,骑士极好的五感让他瞬间觉察到了隔壁的动静。
这法师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维克听着外面的动静直皱眉。
正常人就算想搞小动作也得过两天熟悉了环境再动手吧?这家伙刚住进来就不老实?
不会真的有什么心思吧?
红发骑士念头及此,唇缝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有开门出去,而是转身走到桌前坐下,从桌角捧出一颗灰扑扑的水晶球,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紫色的药剂。
他撬开瓶口,往手心里倒入一滴液体又轻轻搓开,再张开手时掌心竟散发出淡淡的幽紫色荧光。
维克把手心放在水晶球上,下一刻,水晶球浑浊的内里骤然散射出一阵柔和的光,法师身披黑袍,身形清晰地出现在其中。
眼之水晶球。
维克靠上椅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抱不知名物体的法师,对方左看右看,像是在犹豫往哪边走,怀里抱着的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的小动作最好不要触及我的底线。
战争女神在上,我承认,我没那么排斥跟你做搭档的。
所以别给我朝你拔剑的机会。
然后……维克这一看就看到后半夜。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隐含警惕到略显疲惫,手也放下去有些散漫的搭在腿上。
某位行踪诡异的法师,从三楼跑到地下室,没敢点灯瞎折腾一顿,维克甚至看到对方不小心碰倒了一瓶公爵珍藏的酒液,完事终于找到路又窜到了顶楼,望了眼窗开始往下跑。
没有刻意的停留,就这么在城堡里游走。
维克紧抿的唇不自觉张开一点缝,眉梢聚拢,眼神中透出的思考之意活像位深夜不眠的思想家。
直到法师第三次从同一条长廊经过,表情越发茫然,好像根本不记得这条走廊他已经是第三次踏足,虽然城堡的走廊都大差不差,但是……
维克眼中冒出一点不敢置信。
这家伙不会迷路了吧?
草树中的虫鸣到达最活跃的时候,皓月也探出头来,晕头转向的法师终于摸索到了大门口。
而维克也跟着走到窗边,在窗帘后目睹了法师悄摸跑向后花园的全过程。
我得盯着他。
维克坚定地想。
此时此刻,那种警惕和担忧已经丧失了它原本的严肃性,就连维克自己也没有察觉,那种情绪的来源不再是法师可能会对白兰领不利,而是总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盯着他或者去晚了,将会发生一些自己肯定不愿意看到并且为此头痛欲裂的事。
那绝对会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