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相识,始于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妈……别打了,我跟你回家。”
方枕雪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玻璃,冷冷立在原地。
“对不起啊小闵,就算妈妈有不对,可你怎么能为了一只死猫就不学习了呢?”
闵无声死死咬紧后槽牙,指节绷得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烙下几道月牙般的凹痕。
这句话如同一盆兜头冷雨,瞬间浇透他单薄的校服。
方枕雪哪是关心他的学习啊,只是因为有了不顺心的事情,没处发泄了。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猫……”他声音发颤,“我没有不学……”
方枕雪缓缓蹲了下来,看着倒在碎玻璃中的闵无声。
啪。
一记耳光粗暴截断了他所有辩驳。
闵无声撑着地面,掌下碾过锋利的碎玻璃。
他抬眼望着方枕雪冷漠转身走进屋内的背影,胸腔翻涌的委屈与憎恶如同浪潮,一遍一遍往上冲撞,尽数淤积在眼眶。
他死死睁着眼,起身,用力阖上那扇被打得门板凹陷的家门,快步逃离。
一直走到海边,被海风冻得刺骨的泪水,才终于坠落下来。
“非要追过来吗……”
闵无声蹲落在沙滩上,小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他躲在奶奶生前留下的海边老房子。
一栋别墅,因为太大而被分割成四户。
奶奶买下带天台的那一户,隔壁一直空置。
初三小长假,他从市中心逃到这里。
他缓步走到一个岩石边,回想刚刚出门前的一幕,心口像是烧起来了一般疼痛。
鲜血顺着小臂蜿蜒滴落,砸进沙土,晕开一团暗沉的红。
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天上黑漆漆的,远处寥寥的人烟也散开,整片沙滩上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泪腺像是得到了允许,委屈的眼泪大股大股地往外涌,闵无声狼狈的扣着岩石,泛白的骨节被岩石划的脏兮兮。
海风裹着咸腥,吹得他浑身发冷。
平日里层层堆砌的伪装外壳,尽数被海风吹散。
赤裸裸的脆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阴云之下,空旷的海岸将不安与恐惧层层包裹。
他在心底卑微祈祷,希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带着咸涩的雨点骤然砸落,滴在手背,惊得他浑身一颤。
“又下雨了啊……真讨厌。”
他不喜欢雨天,因为每次下雨都会出点事情,这次也是。
他已经没有力气躲避,就任由冰冷雨水浇淋,仰头艰难呼吸。
像是一只快要被淹死的蝴蝶。
雨势越来越急,很快浸透单薄短袖,雨水冲淡伤口渗出的血,红色顺着脚踝淌进沙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