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要来了。
闵无声抗拒运动会的原因挺奇怪的。
首先是他不爱凑这种人挤人的热闹,站在人堆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其次,齐梦湾总喜欢让班里同学手腕上系助威腕饰——也就是彩色手飘带,这得要另一个人帮忙系上。
闵无声人际关系很好,认识的人也多,但没有一个是他能放心亲近交谈的。
就去年运动会,拿班里和他玩得好的人来说。
李硕当时正忙着陪自己的女友——隔壁班的李芊婉,两个人甜甜蜜蜜的。
沈怜和许念禾互相系飘带,那架势像是要勒死对方。
至于段望安,有一堆人围在他身边。
没人来找闵无声吗?
当然有,还不少,只是被闵无声拒绝后,就都走开了,没再来。
那时候的闵无声,对每一个人都怀着不一样的防备,他站在人群中间,仿佛周遭隔了一圈厚厚的石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除了那些还可以稍微相信的朋友。
当时的他,就在看台找了个僻静地方。
轻轻咬住腕带的一端,不太方便地用手扯住另一端,独自把腕带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到最后腕带还是松松垮垮滑到手肘。
最后他索性摘下来塞进口袋。
那时他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失落,这是独属于少年的小期待。
他盼着能有个人主动走向他,愿意停下来陪他待一会儿。
可他没表现出半分,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照旧和身边的朋友打闹,旁人问起,也只笑着说,
“那个颜色太土了,我可是讲究人。”
惹得众人哄笑起来。
毕竟,他是闵无声啊,是永远学不会向别人求助的人——他不想欠人情,更怕对方日后会索取回报,向他的父母一样。
而今年,自从周末和许念禾的那档事之后,好像只有自己心里生出了变化,如今,石墙圈起的中央,彻彻底底,只剩他一个人了。
但他并不是小心眼的人,只是多了几分防备,这不代表他和大家的关系会有多大变化——真正变了的是他自己。
他清楚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这也是闵川常挂在嘴边的话。
今年的流程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刚到看台,班长沈怜把印着班级号的彩色腕带分到每个人手里时,闵无声默默把它放进口袋,打算还是像去年那样处理,实在系不上就不拿出来。
刚刚放好,就听见隔壁班李芊婉的声音飘过来。
“闵无声,你腕带有没有人帮系啊?没有的话我帮你?”
闵无声也不知道李芊婉想干什么,自己和她并没有很熟。
闵无声刚要开口拒绝,后颈突然轻轻落了一点温度,温有言从他身后探过头,弯着眼睛笑。
“我帮他系呀。”
女生被温有言的温柔回答惊了一下,羞红了脸回过头。
温有言虽然转来才不到两个月,但因为和段望安那几个学校里的名人吃过一顿饭,本身又是性格温柔的帅哥,早就名声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