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响的时候,闵无声特意往前挪了两个台阶,找了个能清楚看见跑道的位置。
开头大家都跑得不紧不慢,温有言卡在队伍中间,步子迈得稳,呼吸也匀,遥遥看过去,额发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
左右隔壁班的女生尖叫声不断,交谈里全是温有言的名字。
闵无声捏着手里的外套,目光追着那道身影转,一圈又一圈。
过了一会,有人开始放慢速度掉队,温有言还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只是额角渗了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浸湿了颈边的衣领。
周围的呐喊声吵得厉害,闵无声没跟着喊,只悄悄往下挪,一直到第二排许念禾旁边。
许念禾:“?”
“怎么啦?不愿意挨着我?”
“这么关心啊?”
闵无声没接她的玩笑,眼睛还钉在跑道上,只低声问。
“还有几圈啊?”
许念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不知道。”
闵无声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外套衣角,布料蹭得指腹发痒,心里也跟着跟着发慌。
温有言额角的汗越出越多,步子也比刚才沉了点,落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他已经追到第二的位置了。
又过了一圈,最后一圈铃响的时候,领跑的人开始加速,温有言也跟着提了速,风把他的校服短袖吹得鼓鼓的,闵无声盯着他越来越近的弯道,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直到温有言咬着牙超过领跑的人,冲过终点线,他才猛地松了口气,手心里居然攥出了点薄汗。
闵无声赶紧站起来往终点那边走,刚下台阶就撞见扶着腰喘气的温有言。
看见他过来,还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帮我拿水了吗?”
“没有。”
闵无声把外套往他胳膊上一搭,转身从旁边自动贩卖机递了瓶冰水过去,看着温有言仰头灌水,喉结一滚一滚的,沾在下颌的水珠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钻,他莫名移开了目光,轻咳了一声。
“慢点喝。”
温有言应了声,拧好瓶盖,随手擦了擦汗,就顺势把胳膊搭在了闵无声肩膀上,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过来,带着运动后的热意,烫得闵无声肩膀发麻。
“累死我了。”
“沉死了,闪开啊。”
闵无声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抬头撞见温有言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眼神,死抓着不放。
闵无声:“……?”
他没再多说,索性由温有言靠着,手里攥着温有言塞回来的手机。
回到看台,温有言还是坐在他旁边,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气,烘得身边的温度都高了些。
闵无声低头瞥了眼温有言手腕上的蓝腕带,有些松垮。
“这是谁给你系的?”
“我自己呀。“
闵无声看着他一脸欣赏地看着那坨丑东西,没忍住弯了嘴角。
“丑死了。”
说着把怀里的外套和手机递回去。
温有言接过来,往旁边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