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
温有言的声音很轻,带着还没散尽的颤意,目光落向闵无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闵无声张了张嘴,喉间滚出一点细碎的气音。
太多话堵在胸口,想拒绝,想叫他别管,想说出这和你没有关系。
可话到唇边,全咽了回去。
最后,嘴唇动了几下。
“你不知道怎么弄。”
“我知道。有东西吗?”
“嗯。在桌子底下。”
闵无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
伤口持续传来抽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他甚至不指望谁能处理好这一片早已被旧疤叠满的创面。
温有言看到,那只小小的医疗箱就搁在阴影里。
方才闵无声取出手术刀之后,便随手推到了桌下。
箱盖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纱布、消毒棉球的边角。
闵无声静静坐着,翻开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血迹,染红了一小片床单。
温有言拖出医药箱,半跪在闵无声面前。
闵无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混杂着抗拒,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痛就告诉我。”
温有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先抽出无菌纱布,又捏起浸过消毒液的棉球。
动作放得极慢,生怕下手重一分。
闵无声没有回话,只是下颌微微绷紧,侧脸绷出冷硬的线条。
裂开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新旧疤痕层层堆叠,狰狞地铺在皮肉上。
刚刚属于两人的躁动结束后,房间里极其安静。
棉球刚触碰到创面那一瞬间,尖锐的痛感瞬间窜开。
闵无声肩头猛地一颤,指节下意识攥紧床单,指腹陷进布料里。
喉间堪堪忍住一声痛呼,只从鼻腔溢出一丝极轻的、压抑的气音。
就算很痛,但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温有言抬眼瞥了他一眼,看见他发白的唇色,手上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很疼吗?”
闵无声闭了闭眼,睫毛不住颤了颤,半晌,才闷闷吐出一句不相关的话。
“要把里面的碎玻璃弄出来。”
“玻璃?”
温有言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瞳孔轻轻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不等他反应,闵无声已经撑起一点力气,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臂,声音沙哑又固执。
“我自己来。”
温有言心底骤然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
他看着少年苍白冷淡的侧脸,看着他习惯性独撑一切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这反反复复裂开、反复溃烂的旧伤,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自残创口。
伤疤里面嵌着碎玻璃,嵌着那年没清理干净的伤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封死在皮肉里,跟着他愈合、发炎、反复溃烂。
闵无声觉得这道疤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