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然突然开口:“他没在看我们了。”他手中还拿着贺舟吃剩的糖人。
贺舟口中含着饴糖,闻言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糖块在他口中转动,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展开手中的地图,一道朱砂红线标注着前往澜音屿的路线。
“它真的会出现在澜音屿吗?”贺舟盯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此刻在丰泽镇,距离澜音屿还隔着三座城池。地图上标注的路程在现实中相比显得格外漫长,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了。
宋婉晴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在不在我们都要走这一趟。”
贺舟缓缓收起地图,语气凝重:“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
淮南城,暮色渐沉。
几人刚进城,便寻了家临街的饭馆落脚。
“你听说了吗?”饭馆角落,一个干瘦男子指尖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压低声音说道。
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听说什么?”
“咱们这儿——”干瘦男子突然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倾身向前:“有妖!”
对面的人磕瓜子的手一顿。他先是愣住,继而失笑道:“老李,你莫不是病糊涂了吧?淮南城都太平多少年了,哪来的妖?”
“千真万确!”被称作老李的男子激动得胡子直颤,他又张望了下四周,继续低声说道:“前些日子入住黔闲客栈的那帮人你见过吧?”
“那群穿白袍、佩长剑的?”
“对对对!就是他们。”老李猛地点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不等对面的人回答,他便迫不及待道:“他们是仙界的仙君!”
“仙君?”对面的人嗤笑一声,将剩下的瓜子丢回盘中,撇撇嘴道:“我还妖君、魔君呢。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是真的!”老李急得直拍桌子,又慌忙收手:“他们就是来抓这只妖的!”
“若真是仙界来的,怎会任由那妖怪猖狂多日?”
老李语塞了一会儿,才道:“那肯定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法子……”
沈临的茶杯悬在半空,茶面微漾,映出他沉静的眉眼。他不动声色地听着,隔壁桌的声音清晰地穿到他们这桌来。
人界若有妖魔作乱,向来是仙盟下令,由各地仙门宗派派遣弟子处理,极少惊动仙界。如今竟有仙君亲自下界,只为捉拿一只妖?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贺舟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朝那干瘦男子道:“这妖什么来头?为何来捉妖的是仙君,而不是仙家子弟?”
老李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怔,随即上下打量了贺舟几眼——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气度不凡,倒不像是寻常市井之徒,许是单纯对这奇闻异事感到好奇。他正愁没人肯认认真真听他说话,便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听说这只妖可不简单,是一只有千年修为的大妖。仙门奈何不得,这才请了天上的仙君来。”
“千年修为的大妖?”贺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可不是嘛!”老李咂了咂嘴,“仙君们都来这三日了,还没捉到这只妖,可见这妖的厉害。”
“那确实厉害。”贺舟了然地点了点头,道:“多谢告知。”
老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期盼:“客气啥。只盼仙君们能早日拿下这只妖,还淮南城一片安宁。”
沈临仔细听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千年修为的妖固然棘手,但何至于让仙界如此兴师动众?除非……此事另有隐情。
正思忖间,老李对面那人突然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老李,你知道咱们这地界,多少年没出过仙了吗?”
老李被问得一愣,还未开口,那人便自顾自答道:“三年。整整三年了。不止咱们淮南城,放眼天下仙门百家,这十年间能得道成仙的,也是寥寥无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人抓起一把瓜子,缓缓放到老李面前,抬眸看着他,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