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沉默着,没有说话。
“意味着原本就渺茫的仙途,如今更是遥不可及。”那人的声音低了几分,“这世界的妖啊,仙啊,怕是要慢慢消失了。”
时代更迭,修仙界的法则早已悄然松动。凡人渴望变强,渴望得道成仙、获得长生,有人循规蹈矩苦修,也有人不惜走上邪门歪道,堕入妖魔之道。
昔日魔族妄图统治四界,不惜发动战乱,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神、仙、妖三界拼死抵抗,最终虽是险胜,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自那场诛神之战后,看似平静依旧的修仙界,实则早已暗流涌动,一步步走向不可知的变局。
或许要不了多久,这世间便只会剩下平等的凡人了。
……
黔闲客栈是淮南城最有名的客栈,鎏金牌匾在暮色中泛着暗金光泽,朱漆廊柱映着通明的灯火,将大堂照得恍如白昼。店小二正点头哈腰地将房牌递给沈临一行人,忽听木质楼梯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大堂的喧闹。
几十位白衣修士踏阶而下,衣袂如雪,腰间银剑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冷冽寒光。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将两边楼梯堵得严严实实。沈临几人无奈,只得在原地驻足等候。
为首之人面容俊逸却透着刻薄,他低垂的眼睫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们缓缓走下楼梯,目光扫过柜台前的五人时,眉头骤然一皱——这五个凡人竟然敢只用余光瞥他们一眼?
要知道自他们入住以来,淮南城中但凡知晓他们身份的,哪个不是对他们恭恭敬敬、巴结讨好?这五人竟敢如此轻慢!
“我们乃仙界仙君。”白衣男子突然高声宣告,他故意在“仙君”二字加重语气,“受邀来人界除妖,肃清邪祟!”
大堂静悄悄的,每个人都早已恭敬地退到大门两侧,空出宽敞的过道供仙君们通行。
可那五人,竟依旧背对着他们,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错愕与恼怒——他们自降临人界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白衣男子勃然大怒,剑鞘“铿”地砸在柜台上:“见到仙人还不跪拜!”
沈临眉头微蹙,缓缓转身看去,他那双眼像是淬了寒冰般,竟冷得让他们喉头发紧。
但很快,他们便回过神来——怕什么?不过是几个凡夫俗子罢了!
“你也配直视仙家?”为首的修士“唰”地拔剑,剑尖直指沈临眉心。
沈临淡淡地看着他,身形未动。他并非畏惧,只是不愿在众目睽睽下动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沉默却被误解为怯懦,白衣修士们哄笑起来:“现在跪下谢罪,本君或许还能饶你们——”
“砰!”
话音戛然而止。
那修士突然双膝砸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但身体却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死死压着,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他张口想说话,喉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他身旁的仙君瞳孔骤然一缩,惊骇之下,猛地拔剑而出,剑尖直指沈临几人,神色戒备。
沈临见状,指尖凝聚的神力倏然散去,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空。他微微侧首瞥了眼身侧的谢清欲。
谢清欲嫌恶的睨着跪趴在地上的人,声音冰冷:“聒噪。”
那几名修士面色骤变,踉跄着倒退数步,生怕被殃及。
谢清欲指尖微抬,随意点向其中一名面如土色的修士,问道:“你们在捉什么妖?”
自知打不过,只能如实招来:“魅!是魅!我们在抓魅!”那人哆哆嗦嗦说着,手中长剑“锵啷”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大堂里激起清脆回响。
“魅?”沈临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魅——上古魔神麾下四大凶兽之一,诛神之战中唯一存活至今的魔兽。传说其形如烟霭,弑杀成瘾,所过之处必留星痕。这等凶物,竟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