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那修士见沈临神色,慌忙解释:“淮南城半月前夜中时常有人离奇死亡,且死状极其残忍,现场只留下银河状光痕,与古籍中记载的魅之凶迹一模一样!”
宋婉晴听着他说的话,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是如何来到人界,又怎会恰好知晓魅的踪迹?”
那人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神色闪烁,显然是在斟酌说辞,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谢清欲看着他的小动作,脸上懒洋洋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眉宇间是少见的烦躁。
那人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忙不迭开口:“是烟云台!是有人点燃了烟云台,召我们前来捉妖的!”
烟云台立在每座城镇最中心的高塔之巅,乃是一方地界至高处。只有凡界仙盟遇到无力处置的祸事时,才会遣人点燃。烟云台燃起时,会升腾起青蓝色烟霞,直上云霄,不出半刻便能传讯仙界,再由仙界遣人下界,捉拿邪祟。
“我们来时便已打探清楚,烟云台从未被点燃过。”陆萧然语气淡漠,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还未等谢清欲出手,那人就先顶不住压力“噗通”一声直直跪下了:“是仙尊!是仙尊说只要我们成功将魅斩杀,我们就可以获得机缘,飞升神域!”
谢清欲闻言忽的轻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杀魅?”
这并非狂妄,而是事实。魅乃上古魔神麾下的四大凶兽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神域的神君对上它,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全身而退,更别提将其斩杀。更何况,魅还有一个极为棘手的特点——唯有魔神,方能将其彻底灭杀。
他冷冷地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且不说你们根本不是魅的对手,即便你们真能侥幸杀了魅,得了那所谓的机缘,以你们的品性,也绝无可能踏得上神域半步。”
凡人成仙,需历经多年苦修、机缘缺一不可,在扛过九十八道雷劫,方能褪去凡胎,位列仙班。
而成神之路,更是难如登天——需得有心怀苍生的大爱,更要有足以逆天改命的强大实力,最终挺过四十三道天劫,方能得道飞升,入驻神域。
眼前这些仙君,品行不佳,目中无人,骄横无理,这般模样,也不知是如何踏入仙门的。
谢清欲袖中白皙的手指轻轻舒展,那修士顿觉周身压力骤然消散,他狼狈地爬起身,脸上惧色未褪,却硬挤出几分狠厉:“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
话未说完,他忽觉喉间一凉,一股刺骨的寒气已缠上了他的脖颈,让他瞬间无法呼吸。谢清欲广袖翻飞间,指尖已凝聚起一缕凛冽的寒气,眼神漫不经心地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嗯?你想说什么?”
那修士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言,连佩剑都顾不得拾取,连滚带爬冲向门外。其余仙君见状,纷纷作鸟兽散。
谢清欲不顾他人惊异的目光,压□□内隐约躁动的力量,拂袖转身,拾级而上。
沈临目光随着谢清欲移动,直到他没入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那几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广袖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勾。
“砰!”
方才辱骂沈临的那位修士毫无预兆地重重栽倒在地,身后紧跟的几位猝不及防,一个接一个地绊倒,狼狈地叠在他身上。
沈临淡淡收回眼,转身上楼。
见那群仙界修士走远了,贺舟这才撞了撞陆萧然的肩膀,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打听的烟云台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陆萧然垂眸,目光落在贺舟白皙的脖颈上,声音平淡无波:“骗他们的。”
贺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我说呢,你一整天都待在我身边,你若是做了什么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看上去只是随口说说,但陆萧然却是难得神色微僵,好半晌都没有动静。
贺舟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萧然缓缓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淡声道:“无事。”
说罢,他便也转身踏上楼梯,留下贺舟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贺舟认真回想了一遍刚才对话,并未发现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解之下转头看向宋婉晴,问道:“我又哪里惹到他了?”
宋婉晴望着陆萧然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眼有些茫然的贺舟。
宋婉晴收回目光,轻声安抚道:“许是连日赶路,太累了,想早些休息吧。”
贺舟听着,点了点头,喃喃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