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欲垂眸,轻声对沈临道:“你不该来的。”
“你说晚了,”沈临侧头看他,“我已经来了。”
“沈临,我认真的。这里很危险,我会杀了你的。”谢清欲神色昏暗不明。
沈临心头一恼,“你当我是蠢的吗?我会不知道有危险?”
“你知道你就更不该来!”谢清欲抬眼:“万一我真的把你杀了,怎么办!?”
“可是你在这里!”沈临同样大声回道:“谢清欲,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第二次吗!?”
谢清欲瞬间失语。望着沈临眼底的红,心口又酸又涩,慌乱间只能伸手将人紧紧抱住,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对不起。”
“为什么是你?”沈临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谢清欲指尖一颤。
“为什么偏偏是你,做那个容器。”
空气骤然凝固。谢清欲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们都查到了?”
“查得不全。”沈临指尖微微发颤。
谢清欲很轻的叹了口气,松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千年前的大战,四界死伤无数。魔神被天帝毁去肉身,可混沌之力却没有找到封印的办法,只能被容器暂时锁住,而我,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我出生便拥有纯净之体,可容纳、净化混沌,但因神髓与混沌相斥,天帝便剥离我一半神髓,换上母亲留下的魔骨。”
话音刚落,他的手背忽然被一只手轻轻覆住。谢清欲一怔,低头看见沈临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声音很轻:“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混沌的力量过于强大,我不能长久的封印住他。我们设想过,假若有一天我彻底无法控制住他,众神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我封印,或是……斩杀。”
沈临握住谢清欲的手骤然收紧,心尖猛地一颤。
谢清欲接着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们不要犹豫,用尽一切办法,杀了我。”
他神情温柔至极,说出的话却让沈临浑身发冷。
沈临瞳孔震颤,再也听不下去,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背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疼吗?”
谢清欲被问的一怔,回抱住他,轻声说道:“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生生被剔掉了半幅神髓。
沈临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古籍上那插画——血色法阵中,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心口胀得发疼,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仰头,轻轻吻上谢清欲的唇。
谢清欲垂眸,看着他颤动的睫毛,任由彼此的呼吸纠缠。
这个吻,温柔得让人心碎。
分开时,沈临额头抵着他的肩,一字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眼神坚定,再次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谢清欲,你信我。”
也不知道他信还是没信。谢清欲微垂眼帘,捧起沈临的脸,在月光下认真端详着他的面容,他的眼里的意思太明显,沈临闭着眼不愿去看他,直到谢清欲俯身再次吻住那微凉的唇。
沈临顺势搂住他的脖颈,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他在唇齿交缠间轻声应允:“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