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了一夜,直至天蒙蒙亮时才渐渐熄灭。
琼京城内,焦土满地,处处都是断壁残垣。
“他的目的是屠城。”沈临沉声道。
“屠城?”贺舟问:“他都已经吞噬他们的魂魄了,为什么还要屠城?”
“不是噬魂咒,是怨灵咒。”谢清欲垂眸,语气凝重:“怨灵咒与噬魂咒不同,怨灵咒不侵蚀生灵魂魄,而是将其彻底污染,死后便会化作怨气冲天的厉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先用怨灵咒污染全城人的魂魄,再以天火将人活活烧死,布下法阵,吸收这满城怨气。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吸收怨气……”沈临低声喃喃,眉峰紧锁,心头一股不详之感愈演愈烈。
谢清欲抬眼:“我们离福泽圣地还有多远?”
贺舟展开手中地图:“不远了,走过琼京城再往南走半日就到了。”。
“这一路上皆有仙门子弟,唯独这一城没有,应当是被施了结界。”
可为何他们却进来了?
沈临找不着缘由,只好传信给仙界,让人前来善后。
……
福泽圣地在福泽山山顶,如今因为圣果即将成熟,天地灵气将整座福泽山都围了起来,任何人都不得在圣果成熟前进入福泽山。
福泽山山脚,榆肴镇。
圣果的传言仙门百家都有耳闻,不少仙门弟子,或是一些自修的散修都汇聚在了这里。
镇子里的客栈早已住满,有些修士甚至直接守在了福泽山脚下。
“没有客栈了。”贺舟灵机一动道:“要不我们也去福泽山脚守着吧?”
这个主意遭到了全员否决。
贺舟有些失落:“行吧。”其实他还挺想大家一起夜宿在福泽山脚的,应该会很有趣。
最终还是谢清欲花高价租下了一座宅院,院子的主人正好要去淮南,宅子空着,见他们要找地方住便将宅子租了出去。
宅子并不大,只有三间房。
理所当然地,宋婉晴一间,贺舟、陆萧然一间,沈临、谢清欲一间。
日光下落,星月悄然而至。
他们前一夜没睡,又赶了半日路,没在多看宅子一眼便回房睡了。
沈临沐浴完,一抬眼,便看见谢清欲立在窗边。月色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无端让沈临心头泛起一丝若即若离的空落。
“不睡?”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谢清欲回头:“你先睡。”
沈临掩去眼底情绪,淡淡挑眉,也不推辞,径直躺上床榻。
本是没有困意的,但不知怎的睡了过去。
谢清欲看他睡熟后,走到塌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在从他的下巴往上,摸到嘴唇。沈临的唇色有些淡,但唇形很好看,谢清欲在他嘴唇处停留了片刻,在往上,摸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到眉心处停下。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相抵,鼻尖相碰。他感受着沈临有些混乱的识海,闭上眼疏导着他体内躁动的力量。
调理好沈临识海中的力量后,谢清欲缓缓起身。他踱步到窗边,这座宅子离福泽山很近,向窗外看能看到福泽山山顶。白茫茫的灵雾,笼罩住这个福泽山顶。只是不知这山顶上藏了多少杀意。
身为上一任魔神,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山中浓重的魔气。他目光沉重,只怕是有一场恶战。
沈临梦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
他先是梦到了一个小男孩。男孩眉眼精致,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瞳仁很黑。
男孩正与他的母亲一起荡秋千,画面温馨而美好,只是他们荡着荡着,画面变成了一处火海,火舌吞噬了一切,包括那个温柔的妇人。
妇人将男孩交给一个丫鬟,她轻声对男孩道:“沈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