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清欲来了以后,沈临的生活便多了几分热闹。原本清冷的院落,也渐渐染上人间烟火的气息。
如往常一般,沈临在房内修炼,谢清欲在一旁的桌案上写写画画。也不知在写些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本是一片岁月静好的画面,可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强劲的灵力波动。
沈临倏然睁眼,正对上谢清欲投来的目光。
潜心山灵力充沛,调理自然,突发波动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临感受着这股灵力的动向,站起身对谢清欲道:“在后山。”
后山沈临不常去,他多数时候不是在房中修炼,就是在竹林习剑。因此,当看到后山设有结界时,他心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这结界与院中那道相似,却更为强悍,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极为珍贵之物。沈临抬手指尖轻触结界,结界表面泛起微澜,激起一阵强风,却并无伤人之意。
结界阻碍了他们前行,在外面看就是大雾笼罩,朦胧不清。
“进不去。”沈临收回手道。
谢清欲凝视结界,眉头微蹙,将沈临往后拉开几步,“这个结界要散了,站远点,免得被伤到。”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原本稳固的结界骤然逸出一阵凛冽寒风,挟着隐隐杀意。二人举袖相挡,再抬眼时,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白雾散尽,一条清浅溪流蜿蜒流淌,溪底游鱼细石清晰可见。溪边一株垂柳生机盎然,枝条轻曳,柳叶间隐约透出几抹绯红。
二人驻足柳树前,隐约能看到红布条上潇洒飘逸的字迹。
沈临眼眸微眯,只觉得这副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一道人影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如何也抓不住。
忽而灵光乍现,他想起穆青房中那幅画。
那是一幅挂画,穆青将它正好挂在入门第一眼就能见到的地方。画上是一位白衣男子,面容温润如玉,风姿出尘,恍若谪仙。
沈临不知他姓甚名谁,穆青也不怎么在沈临面前提起他,只说他是一个顶顶好的人,终有一天他会带沈临去见见那画中人。
沈临只当是句玩笑话。因为穆青每次看到那副画后的神情总会先从欣喜到落寞,他眼中光芒尽褪,唯余一片灰暗的死寂——那是沈临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曾在镜中无数次映出,是至亲离去后方能懂得的孤寂。
沈临每次看到这样的穆青都会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穆青,听闻今日茶楼有新戏,要不要去瞧瞧?”
每次他这样转移穆青注意力的时候,穆青总会怔怔望他许久,才缓缓应一声:“好。”
春风拂过,撩起沈临额前碎丝。他收回思绪,对谢清欲道:“回去吧。”
谢清欲并未多言,抬步跟在沈临身后。
今日的午膳是两人一同做的,准确来说是沈临帮着谢清欲打下手,谢清欲主厨。
用饭时,谢清欲不知从哪掏出一本剑谱,递给沈临。
“喏,这是我亲自绘制的剑谱。”谢清欲指尖在扉页点了点:“专门给你练的。”
沈临接过剑谱,他缓缓翻开,墨香扑面而来。招式图旁有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瘦劲清峻。
沈临忽然问道:“只有我一人能练?”
谢清欲笑了,肯定道:“自然。”他舀了勺鸡汤浇在沈临饭上:“我说了,是专门为你写的。”
沈临翻书的手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纸页边缘,将其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多谢。”
谢清欲托着腮看他,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你我之间,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