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番外 陆萧然X贺舟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天禾一百五十四年，冬至。

秀华城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更急。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将整座城池覆成一片混沌的白。叫人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就在这片寂静之下，一道无人留意的窄巷里，正传来一声声恶毒的咒骂：

“小兔崽子，你还敢跑！？”

“看老子不抽死你！”

咒骂声撕裂雪幕，尖锐刺耳。紧接着是鞭子破风的锐响，一下，又一下，夹杂着几声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雪地里。身上单薄的衣裳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碎，露出的皮肤青紫交错，有的地方渗出血珠，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躲避，只是本能地蜷紧自己，用最后一点力气护住头脸。

男人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他啐了一口，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腰侧：“晦气的玩意！”

那身影被踹得翻了个身，露出满是血污的脸——是个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双眼紧闭，嘴唇冻得发紫，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男人又骂骂咧咧地补了两脚，这才拢了拢衣领，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口。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很快就在那具单薄的身躯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血污模糊了陆萧然的视线，寒冷浸透骨髓，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他试图蜷紧自己，攫取一丝暖意，哪怕只有一星半点。

可他整个人早已比身下的积雪更冷。

那场雪到底有多大，陆萧然已无力感知。他只清楚地知道——自己将要死在这场冬至的雪里了。

那一瞬，心头翻涌着矛盾的浪潮。有释然，觉得就此了结也罢，早死早超生；更有不甘，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活了十三年，最终竟还是死在这个男人手中。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入目是满地刺眼的白，和一面污迹斑斑的旧墙。

还是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逃出去了……

他绝望地想着。

……

雪一直下，呼啦啦的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活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

贺舟拢了拢衣领，呵出一口白雾。他常光顾的那家糕点铺今日竟意外地关了门。他只得原路折返，却在岔路口被一阵糖炒栗子的甜暖香气牵住了脚步。

买栗子的队伍排得老长。贺舟缩着脖子排队，忽见一面容清俊的男子从旁经过，口中念念有词。贺舟初时以为他在吟诵诗文，待那人走近，贺舟才听清了，他念的那是什么诗文，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贺舟忍不住咋舌：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待那人擦肩而过，一股鲜明的血腥气猛地钻入鼻腔。贺舟起初未在意，只当是哪个铺子的屠夫。可随着队伍往前挪动，一阵莫名的焦躁突然攫住了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越来越紧，越来越慌。

他回头往那人来时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漫地的雪。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贺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向来相信直觉。他“啧”了一声，忽然转身，逆着那个方向奔去。

大雪早已掩去所有足迹。贺舟像只无头苍蝇，在交错的小巷间仓皇寻找，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心慌。

他越跑越快，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直到冲进一条僻静的窄巷——

他猛地刹住脚步。